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八月初，霍格沃茨的走廊比平时安静了许多。没有学生在课间追逐打闹，没有皮皮鬼在楼梯上撒图钉，连费尔奇的脚步声都比平时轻了——不是因为他想轻，是因为洛丽丝夫人还在医疗翼躺著。（倒不是因为石化，是因为最近洛丽丝夫人吃坏肚子了，喝了伊斯特给的麻瓜止泻药——蒙脱石散在医疗翼观察）
他一个人巡逻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像是在等那只灰黄色的母猫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蹭他的小腿。
麦格教授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涟漪从魔法部扩散到整个英国魔法界，霍格沃茨作为全英国最著名的巫师学校，自然不能毫无准备。
邓布利多每天都要和魔法部通好几次信，猫头鹰进进出出，把校长办公室的窗台踩得全是爪印。麦格教授负责安排巡逻路线和人员调度，每天要在城堡里走好几个来回，从地窖到塔楼，从塔楼到门厅，走到脚后跟疼。
伊斯特帮不上什么忙，她对霍格沃茨的安全系统了解有限，对魔法部的那些程序更是一窍不通。
她能做的就是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口，端著一杯莉拉从德国寄来的咖啡——莉拉虽然人没跟来，但咖啡豆寄了一大包——放在麦格教授的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杂誌，看猫和老鼠的录像带，或者乾脆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麦格教授有时候会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批文件。伊斯特知道麦格教授不是嫌她碍事——如果嫌她碍事早就把她赶走了。麦格教授只是习惯了独处，身边多一个人需要时间適应。但伊斯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八月三號那天下午，伊斯特照例端著咖啡走进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麦格教授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霍格沃茨地图，费尔奇標明了所有巡逻路线的平面图。地图上画满了红蓝两色的线条，红色的是费尔奇的路线，蓝色的是教授们的路线。
“你今天走了多少路？”伊斯特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地图。
麦格教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从地窖到塔楼，来回三次。”
伊斯特吹了声口哨。
“你的脚还好吗？”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穿著平底鞋，但脚踝处有点红。伊斯特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脚踝。
“疼吗？”
“不疼。”
“肿了，”伊斯特说，“你別骗我。”
麦格教授把脚缩回去，藏在椅子底下。
“没事。”
伊斯特站起来，看著她，嘆了口气，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播放键，电视屏幕上汤姆猫又开始追杰瑞老鼠了。
（当然，小比还是给猫猫涂药了的）
“伊斯特。”麦格教授突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用守护神咒？”
伊斯特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麦格教授注意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被人戳中某个点时的本能反应。
“会。”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看著她。
“你確定？”
伊斯特放下遥控器，转过身看著麦格教授。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麦格教授看见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小看我”的傲气。
“格林德沃教过我。”她说，“你以为他只会教黑魔法？”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她知道守护神咒不是普通巫师能掌握的咒语，它需要强大的魔力，更需要一种纯粹的、不会被黑暗侵蚀的正面情感。
很多人一辈子都发不出完整的守护神。伊斯特说她十六岁就开始收圣徒的信，十八岁开始一个人环球旅行，见过的东西比大多数巫师一辈子见到的都多。
麦格教授不知道伊斯特的快乐记忆是什么——也许是小时候在纽蒙迦德揪格林德沃的鬍子，也许是第一次骑骆驼看金字塔，也许是某天下午在废弃教室里看见勋爵蹲在窗台上等她。
“我想看看你的守护神。”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我不想”的抗拒，是那种“你为什么要看这个”的彆扭。她的目光移向窗外，移向天花板，移向电视屏幕上正在被杰瑞老鼠用锤子砸扁头的汤姆猫——就是不看向麦格教授。
“为什么？”伊斯特问。
“因为我想知道。”麦格教授说，“你教麻瓜研究，你是格林德沃的学生，你的阿尼玛格斯是蝙蝠，你的守护神是什么？”
伊斯特的耳朵尖红了。
“不给你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给你看。”
麦格教授看著她，伊斯特的耳朵从尖红到了耳根，那两撮蝙蝠毛在阳光下微微抖动。她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抱著靠垫，像一只被人发现了藏身之处、正在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猫。
麦格教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前。伊斯特抬起头看著她，浅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紧张。麦格教授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捧住伊斯特的脸，吻住了她。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触碰，是那种带著温度的、不容拒绝的、像是在说“你不给我看我就一直亲你”的吻。伊斯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手鬆开靠垫，抓住了麦格教授的衣领。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麦格教授退开一点，看著伊斯特。伊斯特的眼睛半闭著，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沾著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吗？”麦格教授的声音很低。
伊斯特睁开眼睛，看著她。那个眼神里有“你耍赖”的控诉，有“好吧你贏了”的妥协，还有一点点“但我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彆扭。她鬆开麦格教授的衣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
她没有掏魔杖，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闭上眼睛。麦格教授注意到她的嘴唇没有动，没有念咒语的声音，没有魔杖的挥舞。
无杖无声咒，格林德沃教的，银白色的光从伊斯特的胸口涌出来，不是从魔杖尖端，是从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亮了一下，然后那道光顺著她的手臂流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伊斯特在无杖无声咒的领域的造诣能排到魔法界的前面，因为孩子足够懒。）
麦格教授见过很多守护神，邓布利多的凤凰，斯內普的牝鹿，她自己是一只虎斑猫。每一个守护神都是独特的，形態、大小、飞行方式都不一样。但她没见过这样的守护神。
一团圆滚滚的银白色东西从伊斯特的掌心飘了出来。
不是飞，是飘，它的翅膀扑扇得很慢，很无力，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枯叶。它的身体是圆形的，几乎看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身子。
它的飞行轨跡歪歪扭扭的，它飘到天花板附近，撞上了一盏吊灯，发出一声极轻的“噗”，然后弹回来，继续歪歪扭扭地飘。
是蝙蝠，圆滚滚的蝙蝠，和伊斯特的阿尼玛格斯形態一模一样——圆到几乎没有脖子，翅膀短而宽，耳朵尖上竖著两撮毛。
麦格教授看著那只银白色的蝙蝠在办公室里歪歪扭扭地飘来飘去，觉得自己的嘴角在往上翘。
那只蝙蝠飞得太烂了——比伊斯特本人飞得还烂。它试图从吊灯旁边绕过去，但翅膀刮到了灯罩，整只蝠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头朝下脚朝上地飘了好几秒才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