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发电小说

手机版

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三国:从街亭开始重振蜀汉 > 第38章 真正骗你的,其实是你自己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38章 真正骗你的,其实是你自己

    第38章 真正骗你的,其实是你自己
    南山上的马承让郭淮相信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思维诱导。
    一个人最相信的,从来不是別人告诉他的事,而是他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
    你直接把答案递到他手里,他会掂量、会怀疑、会翻来覆去地验。但如果你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自己浇水、自己施肥、自己看著它发芽长大,他就会把长出来的那棵树当成自己的。
    他会护著它,会捍卫它,会用它去解释所有的事。
    因为否定那棵树,就是否定他自己的判断力。
    没有人愿意否定自己的判断力。
    所以马承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李默”復活並且走进郭淮的帅帐,而是让一些先入为主,提前走进郭淮的脑子。
    他先让郭淮自己推导出第一个结论:旷野上的骑兵是马岱的凉州旧部。
    这件事他没有亲口说,是郭淮自己从七队斥候的尸体上推导出来的,连续三天,三十多个斥候被截杀在旷野上,每次都是骑兵快进快出、打完就跑。
    高翔的山地步卒打不出这种仗,只有凉州骑兵才有这个本事。而蜀汉能带凉州骑兵的人,好像只有马岱。郭淮在军报上看到的是尸体,脑子里推导出的却是马岱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得出来的,所以他深信不疑。
    然后马承做了第二件事:让郭淮自己推导出第二个结论一张郃的信使確实会撞上马岱的骑兵。
    这件事他通过两样东西来完成。第一样,是旷野上那四具尸体。
    那四具尸体真的不能再真了。
    为此马承专门让赵石和黄袭把李默的尸体重新从鹰嘴沟里请了出来,然后一路念著天堂话,一路搬到了北面小路,让郭淮的斥候发现。
    郭淮看到四具张郃部下的尸体,脑子里会自动拼出一幅画面:张郃的信使出了街亭谷口,走北面小路往上邽来,在旷野上撞见了马岱的骑兵,全军覆没。
    所以当他后来听到“李默”说“三个弟兄折在旷野上”的时候,他不是在听一个新消息,而是在验证一个自己早就得出来的结论。
    人对自己验证出来的事,从来不会怀疑。
    第二样,是马岱本人真来了。
    马岱的骑兵確实在旷野上活动,確实在截杀魏军的斥候和信使。
    郭淮的斥候撞上去,死了;张郃的信使撞上去,也就是郭淮所看到的李默四人,也全“死在那了”。
    再加上郭淮每天收到的军报,也都在强化同一个认知旷野被马岱封锁了,信使过不来。
    当这个认知被反覆验证了三天之后,它就从“判断”变成了“常识”。
    常识是不需要怀疑的。
    做完这两件事,马承才让人走进郭淮的帅帐。
    他不需要那人向郭淮证明自己为什么是李默。
    这个人只需要做一件事:让自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郭淮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上。
    郭淮相信旷野上有马岱的骑兵他就说“刚出山就撞上了凉州骑兵”。
    郭淮相信马岱的骑兵专截信使他就说“三个弟兄断后,全折在了旷野上”。
    郭淮相信骑兵追不上步兵翻山他就说“那些凉州骑兵追到林子边上就停了,他们的马爬不了山”。
    郭淮相信羌人会攀崖—他就说“末將是羌人,攀崖翻山是看家本事”。
    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告诉郭淮新东西,而是在帮郭淮確认他自己早就得出来的结论。
    郭淮每听一句,心里就踏实一分。因为一个活下来的“信使”正在亲口证实自己的猜想。
    这种踏实感,比任何偽造的笔跡、背熟的履歷都更有力量,因为它是从郭淮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
    思维诱导最厉害的地方就在於此:你不是在说服他,你是在帮他完成他自己的推理。
    他推理的终点,就是你想要他到达的地方。
    於是,郭淮问了李默带了几个人,李默说三个;
    他问人呢,李默说折在旷野上了;
    他问你怎么过来的,李默说攀崖翻山。
    三问三答,郭淮在脑子里把这条线从头到尾串了一遍:张郃派李默带三个隨从往上邽送信,出山撞上马岱的骑兵,三个隨从断后战死,李默仗著羌人攀崖的本事翻山脱身。
    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串起来的,每一环都扣在他已知的情报上——旷野上的马岱骑兵、北面小路的四具尸体、羌人攀崖的本事。
    注意,没有一环是马承替他串的。
    所以当郭淮端起茶杯,说出那句“是真的”的时候,他不是在確认李默的身份。
    他是在確认自己的判断力。
    否定李默,就是否定他自己从七队斥候的尸体、旷野上的骑兵、北面小路的四具尸体中一步一步推导出来的所有结论。
    没有人会轻易地否定自己。
    马承一这位马承,字绍先,是凉州马家的世子,和街亭那位马子固同名同姓,却是两个人。
    他走出帐门的时候,脸上浮起了一个笑。
    他当然不是在笑郭淮蠢。
    郭淮不蠢,能推导出旷野上有马岱的骑兵,能判断出截杀斥候的是凉州旧部,能问出“带了几个人”“人呢”“你怎么过来的”这三个精准的问题。
    这样的人,怎么会蠢。
    他输就输在他太相信自己的推导能力。
    走出魏军大营的时候,天还没亮。
    守营的魏军士卒打著哈欠放行,连多看他一眼都懒。
    一个羌人老卒,满脸风霜,靴子上沾著北面小路的泥,有什么好看的。
    马绍先走出营门,走进陇右暮春清晨的薄雾里,脚步不疾不徐,像一个真正的老兵那样。
    一直走到清水河畔,魏军大营的轮廓被雾气吞没,他才停下来。他蹲在河边,捧起河水洗了一把脸。
    冰冷的河水激在脸上,把他从“李默”那具躯壳里拽了回来。
    他盯著河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一会儿,高颧深目的羌人相貌还掛在脸上,那是用锅底灰和草汁调出来的顏色,沾水也不掉。
    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不是因为这副相貌是假的,是因为顶著这副相貌走进郭淮大帐的那个人,让他觉得陌生。
    那个人沉稳篤定、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踩在郭淮的心坎上,像一个真正的老卒。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老卒。
    他今年才十九岁,第一次独自走进敌將的帅帐,怀里揣著一封假信,嘴里含著一套假说辞,靴子里还沾著刻意从北面小路蹭来的泥。
    马绍先紧张了,他走进帐门的那一刻,手指是抖的,只是被甲冑的袖口遮住了。腰间那把凉州短刀的刀柄上,缠著的牛皮绳都被攥出了汗印。
    那道汗印在郭淮看不见的位置,一圈一圈,从虎口绕到小指。后来他走出帐门,刀柄上的汗被陇右的夜风吹乾了,但汗印还在。
    可现在坐在清水河边,回想过去那一个时辰里发生的一切,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平静。
    像是终於爬上了一座很陡的山,坐在山顶回头看走过的路,发现那些峭壁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险。
    马绍先坐在清水河边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他把靴子脱了,赤脚踩在河边的鹅卵石上。鹅卵石被晨光照得微微发暖,光滑的石头面硌在脚底,有点痒,有点疼。
    他把马子固的信掏出来,展开。晨光从雾气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信纸上。他的自光落在最后那段话上—那几段他几乎能倒背如流的话。
    他把这段话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没有字。
    他想看看墨跡有没有洇透的地方,有没有涂改的痕跡,写信人写到哪一句时停顿过、
    犹豫过。
    没有。
    一笔都没有。墨跡均匀,行笔流畅,像是写信的人在心里把每一个字都排好了队才落笔。
    这封信不是写给高翔的。
    马子固弃不知道高翔会派谁来执行这个计划,可能是老成持重的宿將,也可能是第一次上阵的雏鸟。
    所以他不只给指令,他给了一整套思考的方式。
    他不是在说“你要做什么”,他是在说“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把对郭淮的分析摊在纸上,让看信的人先理解郭淮,再成为李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马绍先把信折好塞回怀里,忽然很佩服马子固。
    这种佩服和之前不一样。最初佩服的是那个用几百残兵拖住张郃五万大军的少年一那种佩服是热血的,像看战场上的英雄。
    后来佩服的是那个把郭淮的盲点分析得丝丝入扣的谋士—一那种佩服是服气的,像看一个比自己聪明得多的同辈。
    但现在,刚从郭淮帅帐里走出来的这一刻,他的佩服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佩服的不再是马子固的勇,也不是他的谋,而是他在南山那种绝境里,还能把每一个执行他计划的人放在心上的从容。
    马子固写这封信时,南山的残兵正被五万大军围在山里,箭矢快打光了,粮食快吃完了,伤兵一天比一天多。
    在那种处境里,人最先丟掉的,往往是耐心,是对细节的在意。
    最容易说出口的话是“照我说的做”,最容易忘记的是“別人也需要理解我为什么这么想”。
    可马子固没有。
    他在绝境里点著一盏油灯,把郭淮的盲点一笔一划写下来。他写的不是军令,是思考的方式。
    他愿意把自己的脑子剖开,摊在纸上,让素未谋面的执行者看见里面的每一条纹路。
    如果马子固此刻坐在他面前,他大概只会问一句话。
    “你在信里把郭淮的盲点拆得那么透,那你自己有没有盲点?”
    马绍先把这个问题存在了心里。等有一天,他会当面问那个和他同名的少年。
    晨光渐亮。
    列柳城头的火光在远处摇摇晃晃地亮著,快要融进天光里了。
    清水河的水声不紧不慢地流淌著。
    真正的李默和他的三个隨从,此刻已经被埋进北面小路的碎石地里。月光把他们的坟头照得惨白。
    他们的身份凭证、印信、信件,和他们十二年在张郃帐下的履歷,都被另一个马承穿在身上,像穿一件合身的衣裳。
    而郭淮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收到那封“张邻来信”的他,今夜睡得很踏实。
    而清水河边的那个少年,已经洗掉了脸上的锅底灰和草汁,他正低头看著河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水中高欢深目的羌人相貌已经被洗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碰了碰水面。
    指尖触到水的那一刻,倒影碎了,晃得他眯起了眼。他把手从水里抽回来,甩了甩指尖的水珠。然后站起来,把靴子穿好,往列柳城的方向走去。
    马绍先没有睡意。
    他还在想马子固的盲点。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