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即使在外人面前掩饰的很好,但小林春夏知道这只银黑狐因为特殊时期的到来,变化真的很大。——无意识地更加黏人、说话时语气变软、狐耳朵狐尾巴容易控制不住地冒出、在球场上扣球得分率比平时略有下降,但球速反而快了一些……
种种迹象叠加,给她的感觉完全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伦太郎嘛。
所以谈论“有没有做错”这种事的前提,也该由正常状态下的角名伦太郎问出。现在露出这幅表情的银黑狐崽子,一点也不像平常时候的伦太郎。
“春夏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吗?”
小林春夏开始头疼。
这要她怎么回答,一开始她不是就只想道个歉的吗?
“……你没有做错,只是用的方法不太恰当。”她最后选择了一种模棱两可的说辞。
银黑狐兽人摇头:“可我觉得我错了。你不用顾忌太多,假性返祖期不是什么万能挡箭牌。教练他们现在嘴上不说,等集训回校我手恢复之后,绝对会有对应的加训惩罚。”
而且,春夏你……实在太柔和了。
对于不听话的猛兽,就该用强硬的手段去制服,而不是软绵绵地安慰,这样会让他……
让他忍不住得寸进尺,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来。
小林春夏对狐硬要把罪名安在自己头上的行为感到不解:“……那你明知道错了,为什么刚才在场上一声不吭?”
角名伦太郎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感到愧疚要说对不起的却是另一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有问题的。
春夏,什么事都太过面面俱到的话,是不行的。
“嗯,对不起,是我错了。”
银黑狐兽人坦坦荡荡地说出道歉的语句。小林春夏莫名其妙地,硬是从中看出了一丝愉悦和满足。
笑着向人道歉这种事,看起来实在很欠——而且这只银黑狐还是细长眼型,眯眼笑起来的样子,一种莫名其妙的轻佻感扑面而来。
“……”
于是小林春夏成功地想起了刚才在场上的拼命压抑住的负面情绪——以及今日稻荷崎水灵灵再次获得的败绩。
她直接了当地问出口:“伦太郎,你是在挑衅我吗?”
“……?”
银黑狐兽人:等等,这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说话?”
“我没……”
“那为什么道歉的时候要摆出那样一副表情?”
狐一时语塞,人类抓住了狐的漏洞,开始了猛烈的反击。
“本来我那时候一下子还没看出来,但是后面那个扣球你右手偏了一点,我就什么都知道了。”她好歹也打了三年的副攻,同一个位置,银黑狐的动作骗不过她的眼睛。
小林春夏冷笑一声:“而且,昨天晚上才口口声声叫我注意身体的狐,第二天弄伤自己就算了,还嫌不够严重,迫不及待把自己的手包成粽子就老实了,嗯?”
“……”银黑狐崽子被说教得哑口无言。
那股冲动劲儿过去后,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刚才在教练面前才一声不吭。在感到丢脸的同时,也隐隐带着对地区预选赛的担心,好在伤势不严重,大概一两周就能好全。
“……伦太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下次不可以那样了!”
絮絮叨叨的抱怨一连串灌进耳朵,成功解锁小林·犀利吐槽版·春夏的角名伦太郎反而笑了出声。
这样就很好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样子。
发现狐崽子挨训还走神,小林春夏怒了:“道歉态度还不端正,罪加一等!”
眼看着事态发展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狐崽子连忙老老实实道歉:“春夏,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在比赛时试图隐瞒伤势,对不起。”
“是吗?”小林春夏用怀疑的眼神盯着狐,银黑狐诚恳发言的表情让她稍微平息下波动的情绪。
“那你答应我,下次受伤不可以再隐瞒我。”
“嗯,我保证会告诉春夏的。”角名伦太郎乖乖点头,“作为交换的是,春夏如果哪里不舒服,也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
“没问题啊。”等价交换,这很公平。
“还有的就是,”浅绿眼眸与她对视,表情十分认真,“我不想再听到春夏跟我道歉了。”
“作为朋友,请春夏多亲近我一些吧。”
小林春夏怔住,下意识反问:“……我们还不够亲近吗?”
她都把狐耳狐尾上上下下都快摸了个遍了诶,除了抱抱外,平时也会分享日常和闲聊,这还不够嘛?
起码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银黑狐崽子在她所有的毛绒绒朋友们里,已经算是活跃度最高的那位了。
她听见狐狸兽人轻笑一声,含糊不清道:“……当然不够啊。”
想要成为你最亲近的那个人,他一直都这样期待着——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我的愿望呢?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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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狐:努力打破朋友间疏离感的界限
人:……挑衅我?
第52章
小林春夏一时之间摸不清狐到底在想什么, 把跑远的话题又强行掰了回来:
“总之,不可以把小伤不当回事。”
“你还记得早上在饭堂时我提到过的伤退吗?”银黑狐兽人点头,小林春夏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就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所以那天才在场上受伤的。”
角名伦太郎顿住,扭过头:“……什么意思?”
“就是带伤上场比赛, 很容易翻车的意思。所以伦太郎不可以把小伤不当回事, 不管是什么样的伤势,都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影响。 ”
小林春夏循循善诱,嘴里说出的话语却让角名伦太郎慢慢皱起眉头。
…
中学时期同时练习钢琴和排球的林春夏,加上学业上日益增长的压力, 平常的日程安排真的非常忙碌。
因为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 额外的兴趣班同时挤占着林春夏的剩余空闲时间:奥数、钢琴、舞蹈、柔道、声乐、书法……种花家孩子们标配的课外班她通通都有上过。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最后留下继续学习只有那几个罢了。
而同时学习钢琴和排球, 本来就是相悖的。
弹奏钢琴需要灵活轻巧的手指, 排球场上表面柔软的球,实际上在空中飞起来的力度不容小觑,稍有不慎就会获得发肿的“萝卜指”。
因为打排球而认识的种花家好友们也好奇过此事,后面大家去了一趟春夏家里玩后, 便什么都理解了。
德牧兽人惊叹:“房间里居然挂着精确到分的时间表, 你未免也太拼了一点吧? ”
“有吗?我倒是习惯了。”她习以为常。
“哇,好多书啊。”兔子兽人感慨,“这些你都有看过吗?”
“买回来肯定会看啊。不过比起这个, 刷题的那一叠才让人苦恼,到现在我还没写完一半。”
陈知广看着与桌子高度齐平的那一堆书, 缓缓比了个大拇指:“牛。”
“是啊,感恩戴德吧你们,今天一整天的空闲时间, 我可是挤了一个星期才掏出来的。”
乌鸦兽人扑了上去:“好感动啊春夏我爱你mua!”
“别,别过来!你们几个……再过来中午不做饭给你们吃了哈!”
因为太多事等待着要去做,不提前规划好时间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乱七八糟。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十分理解,虽然每一次聚会都来之不易,但大家聚在一起都还挺开心的。
有着兽人朋友们的支持,林春夏的童年时期实际上过得还算不错。
钢琴是母亲的爱好,排球是父亲的愿望,林春夏按照父母期望的样子一天天成长。其他的兴趣课程都陆陆续续减少频次或干脆停掉,只有这两个一直保留了下来。
“同时学习那么多东西,春夏会不会很辛苦呢?”小林美咲也曾经那样问过。
“还好。”林春夏回答。
小林美咲是位合格的母亲,可惜因为职业原因,陪伴女儿的时间并不太长。在得到女儿真实的答案之前,她往往就已经拖着行李箱前往另一个国度。
职业为排球教练的父亲陪伴她的时间更多,几乎所有的课程内容都由他制定,结婚后移居他乡的小林美咲自然也相信着身为教练的丈夫。
“霓虹语?妈妈她不是有教你说过吗,现在也能流利问答,为什么还要专门额外去学呢?”
“可是,我觉得……”
“课程已经安排的很满了,听爸爸的话,外语课肯定还是上英语比较好,更加通用。而且你的英语口语还没到能自由沟通的水平,以后长大了出去工作是不行的。”
“……好吧。”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被规定好每一处尺寸的精美商品,不管是哪根枝桠都无法自由伸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