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在正规比赛中,只有教练或者队长有资格喊暂停。但因为是不太严格的训练赛,记录台这边能看见对面教练们叫暂停的手势,所以在主裁判偶尔没看到的情况下,小林春夏偶尔有几次也会帮忙比手势。虽然她没有资格,也不符合流程……
但,当她看清楚黑发兽人扣完球后明显处于不自然状态的尾指,毫不犹豫地就站起来那样做了。
黑须教练诧异地看了一眼小林春夏,在裁判询问的视线看过来时用手比了个“t”字。
他当然相信他们家的经理,但突然把属于赛点的暂停次数给用掉,究竟是怎么回事……?
“伦太郎右手受伤了,请让医务人员过来。”女生鞠躬道歉后说出的这句话让大见太郎皱起眉头。
黑须法宗听完,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了。”
银黑狐兽人走近:“……抱歉,是我的问题。”
“不必多说,先看看伤势。”黑须法宗摆摆手,内心无奈。
假性返祖期的狐狸崽子,有时候还真是比返祖期的还难搞——至少兽人到了返祖期会放假回家不在他眼前晃荡,也不用担心哪天给他搞出件大事来。
唉,偏偏是这个时候。春高的地区选拔赛就快要开始,只能祈祷这狐狸崽子的伤势不严重,能在那之前好全上场。
直到候在场边的医务人员上前握住银黑狐兽人的手,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宫侑匪夷所思:“哈?角名你这家伙搞什么?手痛都不会叫出声的吗?!”
“假性返祖期还真是……”宫治也服了。好在春夏早早发现,不然这只没带脑子的狐估计一声不吭熬到第五局都不会说。
尾白阿兰:“虽然很想吐槽,但是想到上次假性返祖你们俩……两天,明明在学校才两天!就连着把体育馆玻璃用球扣碎了两块!相比较之下,角名这几天甚至还显得正常一些。”
大耳练缓缓放下毛巾:“阿兰你……是认真的吗?”我们的底线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赤木路成扶额:“……”这个队伍是不是没救了。
北信介凑上前,被医务人员翻来覆去察看的小尾指表面泛红,看不出来是脱臼还是指节韧带撕裂。总之肿起的地方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理石,你上场顶替角名的位置。”大见教练吩咐道。
临危受命的理石平介紧张地回应:“是!教练!”
这可是决胜局!他之前一般都只会在第一二局上场练习,今天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医务人员看了又看,最后下结论:“大概率是尾指脱臼,但是为了保险,还是过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问题。”
大见教练:“好的,麻烦你了。”
被退换下场的角名伦太郎跟着大见教练去医务处进一步检查,剩下的狐在短暂休息结束后还得继续上场。
在比赛中受伤这种事,在排球里算是家常便饭。站在场上的选手,就没有哪个是没被戳过手的,只是地区选拔赛将近,教练们对选手的健康问题便显得格外重视一些。
事情处理完毕,小林春夏朝众人点头,不发一语地回到记录台。
宫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语地笑出声:“哈。”
这下算是凑齐了。先是侑,后是伦太郎,昨天好不容易哄好的春夏,也算是被他们无缝衔接地给轮流气到无话可说了。
“哔——”比赛继续。
宫侑:“大家打起精神来!”
赤木活动手脚,“来吧来吧!”
“嘭!”排球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稻荷崎夺回一分。
然而记录台一侧的位置持续散发着冷气。
“唔,还真是恐怖的气场啊。”黑尾铁朗随口感慨,“对面的狐狸崽子,感觉全部都夹起尾巴来了呢。”
“这正好是我们的机会。”孤爪研磨兽瞳竖起,“盯着那个14号,一年级的新生,目前应该还没有太多决胜局经验。”
黑猫兽人:“遵命~”
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都好,
这场比赛可是,还没有结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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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狐不乖,狐即将挨训
第51章
医务处。
“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单纯的脱臼,养一两个星期就能好。 ”医生看着电脑上的图像,啪嗒啪嗒敲键盘打单开药。
“虽然兽人自愈能力强,但至少七天内不能使用右手击球,这也是为了后续能够正常比赛考虑, 所以还请遵循医嘱。”
“嗯……我就不开什么药了, 一周后记得再去医院复诊检查,看看后续恢复怎么样。 ”
“好的,谢谢医生。”大见教练站在角名身后,颇为稀奇地观察沉默了一路的年轻兽人。
这只狐崽子自出了场馆就一言不发, 浑身都散发着郁闷的气息。
唔, 大概是单线程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了吧。
虽然大见太郎内心一直抱着“这叫什么事啊”的态度在跟进处理,但实际上, 两位教练都没有要责怪这只处于假性返祖期兽人的意思。
毕竟也没酿成什么大祸, 不过等回去后,他们一定会好好再强调一下关于场上意外受伤的正确处理。
不爱惜自己身体的选手,在排球这条路上,是走不了太远的。
…
一切都结束后, 天色已渐晚。
医务处这边确实偏远, 一般不会有人会过来。扎着马尾的女生独自一人倚靠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神色不明。
“咔。”推门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小林春夏拍拍衣角走上去。
“大见教练,我过来看看。”
大见教练摆摆手告别, 识趣地给两人让出聊天的空间。
“……”
“……”
一时间,两人相视无言,黑发兽人率先挪开视线。
氛围很是沉默。
小林春夏微微叹了口气。她在门口徘徊许久也没进去, 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要说抱歉吗?说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就直接帮你喊了暂停真的非常对不起……还是责怪?直截了当地说“以后都不要再那样子做了”之类的话?
不管怎么样,她作为朋友都有义务阻止兽人这种间接伤害身体的行为,所以她并不后悔做出这个举动。
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才好啊。
从小朋友稀少、不爱扎堆的小林春夏对于“交友”这个课题实在苦手,记忆中也有过那么几次闹得不欢而散的经历,总之不太美妙。
因为天生拥有着过人的敏锐感,她在读空气这方面上简直是炉火纯青。看别人脸色、附和话题、迎合主流……小林春夏一直都在扮演着圆润和谐的角色类型。
她清楚地知道——
朋友与朋友之间的界限,是非常、非常微妙的存在。一旦打破了平衡,表面看似稳固的关系,说不定某句聊天或某次见面过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束手束脚的感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拿不准如何相处……角名伦太郎,你的假性返祖期未免比宫侑宫治他们要难搞太多了吧。
小林春夏内心犹豫许久,终于尝试性地开口:
“那个……对不起,伦太郎。虽然你这几天假性返祖期还没结束,但我自作主张私自替你做了决定,抱歉。”
身旁安静并肩前行的兽人脚步不可察地停滞。
“……”
这句听起来十分耳熟的话,几乎是立刻将他带回到了不久前的过去。那时候女生表情总是淡漠,只在对视时礼貌微笑,脸上几乎每天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面具。好不容易鲜活一点,现在又无意识地戴上了面具。
像是又回到了原点,因为初识不熟被女生直接排除在外的感觉,他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哪怕只是礼貌性的表达,他也不想再听见任何一句从女生口中说出的“对不起”。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呢。”角名伦太郎微微皱眉。
小林春夏跟着银黑狐兽人的脚步停下,不明所以。兽人这次并没有习惯性地垂下头倾听,而是距离她两三步肩背挺直站立,浅绿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她。
这个眼神……她也没犯什么滔天大罪吧?
而且,伦太郎你凭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啊。
小林春夏视线落到少年缠绕在尾指处的白色绷带上,厚厚一层,和无名指一起捆着裹得严严实实。任性的后果杵在那十分显眼,但她并没有选择责备。
“……因为没有事先询问过你,所以当然还是会感觉到抱歉。”
角名伦太郎眉毛越来越皱,尝试性地换了个说辞:“那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也不算是……”小林春夏斟酌语句。对于假性返祖期还没结束的兽人,她仍然十分包容。
她不是看不出银黑狐想要获得胜利,只是一时之间的冲动代替他做出了选择——而这,恰恰是平时的角名伦太郎绝对不会做出的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