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工业品的奢侈品收割路线
玄武街铺上了一层厚实的红地毯。地毯尽头掛著一块黑金底色的牌匾。
上书六个大字:北境奢华生活馆。
铁虎穿著一身浆洗得发亮的黑色制服。
他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小腹位置。
李怀安拉开玻璃大门走出来。
阳光打在磨砂金属门把手上。
折射出的光线晃得路人不敢直视。
“师父,这店里的东西真能卖那么贵?”
铁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李怀安手里把玩著一块透明物体。
那是新下线的莫桑钻。
在高纯度氧气喷枪下烧出来的结晶。
“贵不贵,看是谁在买。”
李怀安看著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
那马车掛著紫金流苏。
车身上漆著安国公府的家徽。
“真正的买主来了。”
马车在店门口停稳。
一名穿著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踩著脚凳下车。
她是安国公府的嫡女苏晴。
也是京城名媛圈子的头一號人物。
她手里捏著一柄象牙骨摺扇。
摺扇轻轻扇动,带出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气。
“这就是那北境蛮子开的铺子?”
苏晴挑起细长的眉毛,斜眼看了一眼招牌。
她身后跟著五六个打扮精致的贵女。
这群人个个掩著口鼻。
仿佛空气里飘著北境铁工厂的煤渣味。
“苏姐姐,听说这里卖的都是钢钉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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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圆脸贵女在后面吃吃地笑。
“咱们京城人讲究温润如玉。”
“谁会把那些冷硬的破铜烂铁掛在身上?”
苏晴收起摺扇,迈步踏上台阶。
李怀安侧身让开大门。
他脸上掛著一种程式化的职业微笑。
“苏大小姐光临,寒店真是蓬蓽生辉。”
他说话的腔调不卑不亢。
苏晴路过他身边,鼻孔里轻哼一声。
“李院长,听闻你在北境捣鼓不少新奇玩意。”
“但这金银珠宝,可不是拧螺丝能拧出来的。”
她带人走进店內。
柜檯上盖著厚厚的黑丝绒布。
大厅中间竖著一个半人高的架子。
架子上蒙著一块灰色的尼龙布。
苏晴走到架子前停下脚步。
“苏大小姐平日用什么照镜子?”
李怀安伸手抓住尼龙布的一角。
“西域產的磨砂铜镜,掺了三成赤金。”
苏晴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显摆。
“一块镜子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嚼头。”
“那倒影,能照出肤色的红润。”
李怀安手腕猛地一抖。
灰色尼龙布被他拽落地面。
露出一块镶嵌在不锈钢框里的镜面。
那是一块三千目精细研磨的镜面钢。
表面涂抹了北境化工厂刚研製的保护涂料。
苏晴下意识地朝镜子看去。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整个人像被毒蛇蛰了一口,猛然后退。
“这……这是什么鬼物!”
她指著镜子,手指不停地颤抖。
在那块钢镜里,一切都清晰得过分。
她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妆容,此时显得粗糙。
眼角的一处细微皱纹清晰可见。
鼻翼两侧被厚粉覆盖的粉刺原形毕露。
甚至连由於昨晚没睡好熬出的血丝。
都像红色的细线一样在瞳孔里晃动。
“这不是鬼物,这是真实。”
李怀安走到镜子前,指著光洁的镜面。
“铜镜照出来的红润,那是金属残留的滤镜。”
“我这块镜子,用的是光反射原理。”
苏晴死死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观察过这张脸。
比起这块钢镜,她家里的那块西域铜镜。
简直就像一块掉进泥潭里的烂瓦片。
“这东西,多少钱?”
苏晴咬著下唇,眼神再也挪不开了。
“不卖钱,这是买首饰的赠品。”
李怀安转身走到黑丝绒柜檯后面。
他取出一个黑色的首饰盒。
“苏姐姐,別被一块镜子给唬住了。”
圆脸贵女赶紧上来打圆场。
“镜子照得再清,首饰还是得看成色。”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核桃大小的红宝石。
“这是我家刚从南洋商队换来的赤火石。”
“通体透亮,没一丁点杂质。”
苏晴点点头,找回了一点自信。
“首饰是土里长的,不是火里烧的。”
李怀安没说话。
他拉开了首饰盒的弹簧扣。
一枚掛著莫桑钻吊坠的项炼躺在里面。
天花板上的煤气灯火光洒下。
那一瞬间,整个铺子似乎被白光占满了。
苏晴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颗透明的石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火彩的浓度,远超她见过的任何金刚钻。
那颗南洋红宝石在它面前。
就像一颗掉在灰堆里的黯淡玻璃珠。
“这叫北境之心。”
李怀安用镊子夹起那串项炼。
“它比金刚石更硬,比阳光更亮。”
他把项炼悬在苏晴面前晃动。
五彩斑斕的光晕在苏晴脸上跳跃。
“这是工业炼金术的最高成就。”
苏晴的摺扇掉在了地上。
她甚至没去捡那柄名贵的象牙扇。
“一万两,清风票。”
李怀安报出了一个离谱的价格。
铁虎在后面听得嘴角抽搐。
这石头的成本,也就几斤煤炭和电费。
“一万两?你这是在抢钱!”
圆脸贵女失声尖叫起来。
苏晴没理会身后的声音。
她伸手接过项炼,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切面。
这种完美的切割工艺,人力绝难达到。
每一处稜角都像钢刀一样锋利。
每一个刻面都符合光学折射的规律。
“我要了。”
苏晴从袖子里摸出一叠整齐的清风票。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这块镜子也是我的了?”
她指著那块镜面钢。
“当然,包装好送到公府。”
李怀安接过银票,动作麻利。
苏晴迫不及待地把项炼掛在脖子上。
她对著镜子反覆扭动身姿。
那股子贵女的矜持已经丟到爪哇国去了。
“苏姐姐,这价钱太亏了呀。”
圆脸贵女还在旁边念叨。
苏晴猛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冷漠。
“亏?”
她冷哼一声,指著镜子里的奢华倒影。
“以后谁要是还用那模糊的铜镜。”
“就別想进我安国公府的门。”
她带人风风火火地离去。
出门时,她还不忘拿走那块不锈钢边框。
李怀安看著那群女子的背影。
他隨手把一万两银票丟进柜员机。
“师父,我还是不明白。”
铁虎走过来,挠著后脑勺。
“这一块破石头,她们为什么疯了一样抢?”
李怀安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她们买的不是石头,是阶级差距。”
“以前这差距靠祖坟里的阴德。”
“现在这差距靠我手里的工具机。”
他冷笑一声,看著柜檯里的不锈钢杯。
“什么顶级豪门。”
“在工业量產的美学面前。”
“全是待割的韭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城。
当晚,所有的显赫世家都炸了锅。
安国公府的嫡女戴了一串能发七彩光的项炼。
而且家里还摆著一面能看清脸上毛孔的神镜。
这两样东西成了社交圈的敲门砖。
户部尚书张廷玉的夫人家。
几名贵妇正围著一只不锈钢汤碗嘖嘖称奇。
“这北境的东西,怎么擦都不生锈。”
“那铜盆用两天就发绿,一股子腥气。”
一名阔太伸手摸著鋥亮的金属壁。
“以后这种席面,必须配齐这一套。”
“否则人家会笑话咱们是乡巴佬聚会。”
张夫人听著这话,手里捏紧了帕子。
她立刻差人去玄武街排队。
此时的玄武街,已经是灯火通明。
大量穿著丝绸长衫的管家守在店门口。
他们怀里揣著厚厚的银票。
李怀安在顶楼看著底下的长龙。
“师父,苏晴那个项炼,咱仓库还有五千串。”
铁虎走进来,报告了库存情况。
“別急,一天放出来三串。”
李怀安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
杯子是高透明度的铅玻璃做的。
这种东西在古代就是所谓的“大食国至宝”。
“要是人人都能戴,就不值一万两了。”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的大乾地图。
几个重要的採矿区已经被圈上了红点。
“让他们先把手里的真金白银吐出来。”
“有了这些钱,通州的船坞就能开工了。”
姬如雪轻步走进房间。
她手里拿著一份密报,面色凝重。
“阿史那部的使者在驛站闹事。”
“说要见你,还带了一箱子碎掉的玻璃。”
李怀安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碎掉的玻璃?看来他们还没学会怎么运输。”
他放下酒杯,拿起了黑色风衣。
“走吧,去看看这帮草原狼。”
“学会了用水泥,胆子也跟著变大了。”
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
似乎有人为了爭夺一个不锈钢脸盆动了手。
这就是工业降维打击的威力。
在绝对的清晰和整洁面前。
旧时代的奢侈品烂得像一堆废铁。
李怀安下楼穿过人群。
那些管家见到他,纷纷弯下腰行礼。
曾经那个被视为异类和威胁的李院长。
现在成了掌握京城审美权的上帝。
苏晴此时正坐在臥房里。
她关掉了所有的蜡烛,只留一盏煤气灯。
那一串莫桑钻项炼散发的光芒。
在白粉墙上映照出迷人的花纹。
她甚至不敢去碰原本那对纯金鐲子。
总觉得那沉重的黄金带上了一种土腥味。
李怀安上了吉普车。
发动起的轰鸣声打破了街道的寧静。
“铁虎,带上两挺马克沁。”
他在副驾驶位上扣紧了武装带。
“草原上的朋友既然送了碎玻璃。”
“我也得回点带响动的礼才行。”
吉普车衝进夜色,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京城的夜晚依然繁华。
但这种繁华下,旧的根基正被一点点抽离。
那些权贵还在为得到一套不锈钢餐具庆贺。
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李怀安的圈套。
当审美、生活方式都被北境控制时。
这所谓的皇城,其实也就是一个大的生活馆。
而李怀安,就是这个生活馆的店长。
他想要谁的命,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价格。
城外驛站。
三名阿史那部的勇士正按著刀。
他们面前摆著一箱亮晶晶的碎片。
一名首领模样的汉子满脸横肉。
“这就是你们北境卖的『神镜』?”
他抓起一把碎片,摔在驛站的桌上。
“还没到大漠就碎了一地。”
“你们得赔我们三倍的羊群!”
驛卒嚇得躲在柜檯后面。
李怀安的吉普车正好在此时衝进院门。
大灯的光柱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阿史那部的汉子们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赔钱的事,咱们得算算。”
李怀安推门下车,手里拎著一根黑色的短棍。
那是高压电棍。
他在北境实验室顺手带出来的半成品。
“想要羊,还是想要命?”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
首领啐了一口,腰间的弯刀拔出一半。
“李院长,大汗说了,水泥我们要,钱也要!”
李怀安冷笑一声。
他按下了短棍上的开关。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水泥你们修了碉堡。”
“正好,我这儿有新的拆迁方案。”
他看著首领,眼神冰冷。
远处的黑暗中,重机枪的枪机拉动声极其清脆。
下一章预告:【草原上的第一场烟火表演】
第28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