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踢球，应该不会亡国吧？

    成都宫苑深处，特意平整出的宽阔草场，一场蹴鞠比赛正酣。
    一方由廖化、赵融统领，麾下聚集了关兴、张绍、法邈等少年。
    另一方则由向宠、傅彤掛帅，麾下则是张苞、赵统、赵广、诸葛乔等。
    牛皮缝製、內填羽毛的鞠球在年轻有力的腿脚间飞速传递，带起呼呼风声，每一次触球、每一次抢断都引得场边阵阵低呼。
    简陋的木架球门两侧，粗麻绳结成的网在劲风中微微颤动。
    场边，刘备、诸葛亮、赵云、陈到等一眾文臣武將或坐或立，饶有兴致地观看著这场充满活力的“较量”。
    刘备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球门前那个略显圆润的身影上——太子刘禪，依旧是守门员。
    “看球！”
    一声断喝，来自老成持重却身手矫健的廖化。只见他覷准空档，一个假动作晃过试图拦截的向宠，带球突入禁区。
    虽已非少年，但多年军旅生涯磨礪出的筋骨更甚。他右腿后摆，绷紧的肌肉在阳光下賁张，足尖精准地抽击在鞠球底部！
    “呼——！”
    那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掛球门左上死角！力道沉猛，迅如流星！
    场边观战的陈到，忍不住低赞一声：“元俭初学蹴鞠，不想竟踢得如此漂亮！”
    见此情景，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刘备更是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目光紧紧追隨著球的轨跡，又迅速扫向门前的刘禪。
    刘禪圆脸上满是专注，死死盯著来球，瞳孔中映出那疾驰的黑点。
    就在球即將飞入网窝的剎那，他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相称的敏捷！
    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奋力向左侧飞扑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刘禪伸展到极限的手臂，竟真的用指尖堪堪蹭到了那势在必得的一球！
    虽然未能完全挡住，但球路被这一蹭，发生了细微的偏转，“咚”地一声砸在球门柱內侧，又无力地弹回草皮，滚落在门线之外！
    “好！”刘备叫好一声，捻须而笑。
    “阿斗这扑救，有门道！眼明，心定，关键时候敢扑出去！像样！”
    太子殿下，竟挡住了廖化將军这记势大力沉的抽射！场中少年们先是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同队的二代，更是兴奋地衝过来，七手八脚地將还趴在草地上的太子拉起来。
    刘禪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看著微微发麻的手掌，隨即露出憨厚笑容。
    “殿下神勇！”张苞嚷道，大嗓门，有乃父之风。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沉浸在竞技的喜悦之中。
    侍中董允，这位素以方正严谨、恪守礼法著称的臣子，此刻眉头微锁。
    他看著面带笑容的皇帝，终於忍不住趋前一步，对著刘备躬身行礼：
    “陛下。”
    刘备闻声转过头，脸上笑意未减：“休昭何事？”
    董允神色肃然，直言进諫：“陛下，蹴鞠之戏，终是嬉戏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太子乃一国储君，身负社稷之重，关兴、张苞、诸葛乔等皆为將门虎子，未来栋樑。陛下令其常习此道，恐有玩物丧志之嫌，於学业精进、武艺修习无益。”
    “臣斗胆以为，陛下不宜过於鼓励此等游戏。”
    场边的气氛，因董允这番话而微微一滯。
    诸葛亮的目光，从正在带球突破的儿子诸葛乔身上收回，神色平静。
    赵云、陈到则默然不语，静观其变。
    刘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並未动怒。他看著董允方正的脸庞，理解这位忠直之臣的担忧。
    心中念头飞转：
    后世史书，唐僖宗痴迷此道，乃至以球技定节度使人选，何其荒唐！赵佶身边那个高俅，亦是因蹴鞠得幸，祸乱朝纲……
    “玩物丧志，古来有之，休昭所虑並非全无道理。可是……”
    刘备扫过场中那些奔跑跳跃，却精神焕发的少年身影，心下也在斟酌：
    “可是，总好过让阿斗未来沉溺於斗鸡走狗、斗蛐蛐吧？再说，朕当年，也不爱读书，尚犬马……”
    就在刘备思忖，如何回应董允之际，诸葛亮温润的声音適时响起：
    “休昭所虑，乃老成谋国之言，用心良苦。”
    “然亮观之，此蹴鞠之戏，非寻常嬉闹。少年筋骨正盛，奔跑跳跃，其效不亚於寻常操练。”
    “二者，场上瞬息万变，皆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临机决断，此乃锻炼心志、磨礪反应之良机。”
    “三者，两队相爭，胜负繫於一心，进退攻守，需彼此呼应，同进同退，此中培养之默契与信任，非闭门读书可得。”
    “陛下以此法强少年之筋骨，礪其心志，联其情谊，寓教於乐，用心深远，非为嬉戏也。”
    诸葛亮一番话，条理清晰。
    既点明了蹴鞠的益处，更將刘备培养二代团结的意图联繫起来，消解了董允“玩物丧志”的担忧。
    董允並非迂腐之人，听诸葛亮如此剖析，又见刘备微微頷首，显是赞同丞相之言。
    他心中虽仍觉此戏过於喧闹，但也不再固执己见：“丞相明鑑，是允思虑不周。陛下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
    刘备哈哈一笑，摆摆手：“休昭直言敢諫，乃忠臣本分。孔明所言，正是朕意。”
    “少年人，该有少年人的活气！只要不耽误正业，这蹴鞠，有益无害！”
    他目光重新投向场中，兴致盎然。
    “看，要分胜负了！”
    此时比赛已近尾声，刘禪扑出廖化的劲射，极大地鼓舞了己方士气。
    诸葛乔抓住对方后防空虚的机会，凭藉灵巧的身法和精准的盘带，连过两人，突入对方禁区。
    面对扑上来的赵融，他一个轻巧的假动作晃开角度，右脚內侧轻推，鞠球贴著草皮，精准地滚入了球门右下死角！
    “彩！”刘备带头喝彩。
    最终，向宠、傅彤、张苞、诸葛乔等所在的刘禪队以一球小胜廖化、赵融、关兴、张绍、法邈一方。
    比赛结束，少年们虽个个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洋溢著快意，彼此击掌笑闹，全无隔阂。
    关兴虽在败方，却也无沮丧之色，与张苞互相捶打著肩膀。
    刘备心情大好，朗声宣布：“胜负乃常事，今日诸位都辛苦了！朕已命人备下饭食，大家一同用膳，犒劳犒劳！”
    宫人很快在草场旁布好席案，少年们围坐一起，大快朵颐，气氛热烈融洽。
    刘备的目光在关兴、张苞、诸葛乔、赵统等几个年纪稍长的少年脸上逡巡。
    关兴面色虽仍有几分文弱书生的白皙，但已不见往昔那种病態的苍白，反而透著一股健康的红润。
    张苞更是壮实，大口吃肉，虎气十足。
    诸葛乔举止沉稳，眼神明亮；赵统、赵广兄弟亦是精神抖擞。
    “兴儿，苞儿，乔儿，”刘备放下箸，关心起来。
    “长生诀，近日可还坚持习练？感觉如何？”
    关兴放下碗，恭敬回话：“回陛下，日日习练，不敢懈怠。初时只觉气息绵长，精神健旺。”
    “近些时日，渐感筋骨舒展，似有暖流常行经络之中，往日习武后常有的疲惫酸痛，如今也轻了许多。”
    张苞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接口：
    “陛下！这长生诀练完浑身舒坦，力气都感觉长了些！就是有些动作慢悠悠的，不如耍刀弄枪痛快！”
    诸葛乔看了眼孔明，执礼附和：“父亲亦督促甚严。臣习练后，確感心思更为沉静，读书时精力更易集中，体魄也强健不少。”
    其他少年也纷纷点头附和，黄崇年纪虽小，也奶声奶气地说：“练了，不生病！”
    刘备闻言连连点头：“好！好！持之以恆，方见其效。强健体魄，固本培元，乃一切之根基！”
    “尔等父辈，或为国征战，或为朕分忧，皆是一时英杰。尔等更当效仿父辈，不负朕之期许！”
    少年们听得热血涌动，齐声应道：“喏，谨遵陛下教诲！”
    刘备又看向赵云，接著朗声宣布：
    “今日蹴鞠，朕观尔等筋骨渐强，精力充沛，正是习练武艺、打熬根基之时！朕已与子龙將军议定——”
    他声音一顿，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自明日起，便由子龙將军，亲自入宫，教导尔等枪棒武艺、骑射之术、以及战阵搏杀之基础！”
    “子龙之能，冠绝三军，尔等需虚心求教，刻苦习练！”
    “诺！”少年们皆是起身，齐刷刷地向刘备和赵云躬身行礼。
    有赵云教武艺，孔明教谋略。这批二代，决然不可能歷史重演！
    赵云抱拳向刘备一礼：
    “云，定当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