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希望省里做什么?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往门口摆饮料。她看见林惟民,以为是要买东西的,招呼了一声。
“要什么?”
林惟民摇了摇头。
“不买东西。借你门口站一会儿。”
妇女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摆饮料。
镇政府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有人骑著电动车来,锁好车,急急忙忙往里跑。
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拿著一沓材料,边走边看。
有个老人蹲在门口,面前摊著一堆东西,像是来办事的,但没进去。
林惟民走过去,在老人旁边蹲下。
“叔,办什么事?”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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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保。村里说材料不全,让我来补。”
“补上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
“缺个证明,让我回去找村里开。
村里说找镇里,镇里说找村里。
跑了好几趟了。”
林惟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进镇政府大门。
一楼大厅有个服务台,台子后面坐著一个年轻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惟民走过去,敲了敲台面。
“同志,门口那个老人,低保的事,谁管?”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民政。
二楼左手边第三个门。”
林惟民上了二楼,找到那间办公室。
门开著,里面坐著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翻文件。
林惟民站在门口,等那个打电话的说完。
“你好,门口有个老人,低保的事跑了三四趟了,你们能不能帮他看看?”
接电话的那个是女的,四十来岁,戴著眼镜。
她看了林惟民一眼。
“哪个老人?”
“门口蹲著的那个。”
女干部往外看了一眼,嘆了口气。
“那个老李,他的材料確实不全。
我们让他补,他补不上来。
不是我们卡他,是政策有规定。”
林惟民看著她。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缺什么?
村里能不能帮他出?”
女干部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缺一个收入证明。
他儿子在外地打工,收入证明要单位盖章。
他儿子不给,说不想让村里知道他挣多少。”
林惟民沉默了一下。
“他儿子不给,你们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核实?
比如社保记录、银行流水?”
女干部愣了一下。
“这个……我们没这么办过。”
林惟民看著她。
“那就办一次试试。
老百姓跑三四趟,不容易。”
女干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老李的儿子吗?
我是镇民政办的。
你父亲的低保需要你的收入证明……我知道你不愿意提供,但我们可以通过社保系统核实,你授权一下就行……”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女干部掛了电话,抬起头。
“他同意了。
我们帮他查。”
林惟民点了点头。
“谢谢。”
他下楼的时候,那个老人还蹲在门口。
他走过去,在老人旁边蹲下。
“叔,低保的事,镇里帮你查了。你回去等消息。”
老人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老人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林惟民的手。
“同志,谢谢你。
你叫什么?”
林惟民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用记我。记镇政府就行。”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车边,小周拉开车门。
林惟民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书记,回省城?”
林惟民没睁眼。
“再往前开开。
找个大点的村子,看看种粮大户。”
车继续往前开。
路两边是成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有几个人在田里施肥,背著喷雾器,走得很快。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麦田里,一晃一晃的。
开了半个小时,小周把车停在一个村口。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有新有旧。
村口有个小广场,广场上停著几辆农机,拖拉机、播种机、收割机,一字排开,像在等检阅。
林惟民下了车,走到农机旁边看了看。
拖拉机是新的,轮胎上的胎毛还在,播种机上沾著泥,大概是刚用过。
一个中年人从村里走出来,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旧夹克,手里拿著一个扳手。
看见林惟民在农机旁边站著愣了一下。
“你是?”
“省里的。来看看。”
中年人把手里的扳手別在腰后。
“看农机?”
“看庄稼。”
林惟民指了指远处那片麦田。
“那是你的地?”
中年人点了点头。
“承包了三百多亩。
去年又加了五十亩。”
林惟民看著他。
“种粮大户?”
中年人笑了笑。
“什么大户不大户,就是种地的。”
“今年怎么样?”
中年人想了想。
“还行。
墒情好,麦子长得不赖。
就怕倒春寒,去年就冻了一茬,少收了两成。”
林惟民跟著他往地里走。
田埂上铺著稻草,踩上去软绵绵的。
麦子比刚才看到的那些壮实,叶子绿得发黑,杆子也粗。
林惟民蹲下来,拔了一棵,根须又白又长缠著土。
“你这麦子,种得好。”
中年人蹲在他旁边。
“化肥下得足。
一亩地一百二十斤复合肥,追了两次。
成本高,但產量也高。
算下来,比少下肥划算。”
“成本多少?”
中年人算了算。
“地租八百,化肥三百,种子八十,农药一百,浇水五十,人工一百。
一亩地成本一千五左右。
能打一千斤麦子,卖一千二。
亏三百。”
“那你怎么还种?”
中年人笑了。
“我有补贴。
种粮大户补贴,一亩地两百。
加上別的补贴,勉强保本。
不赔钱,就行。”
林惟民看著他。
“不赔钱就行?”
中年人想了想。
“也不是。
种地是庄稼人的命。
不种地,干啥?
出去打工,年纪大了,没人要。
在家閒著,心里慌。
种地累,但踏实。”
林惟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叫什么?”
中年人站起来。
“姓刘。刘建民。”
“刘建民,你说的问题,我记下了。
粮价低,成本高,种粮大户保本都难。
这些事,上面在想办法。”
刘建民看著他。
“你是省里的大领导吧?”
林惟民没回答。
“你希望上面帮你们做什么?”
刘建民想了想。
“稳定粮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