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连襟开证明,亲闺女作证?
三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笔跡鑑定结果比预想的更快回来了。
鑑定机构出具的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刘秀兰”三字的签名。
与刘秀兰生前住院签字页上的笔跡特徵存在本质性差异,排除同一人书写。
同时,该签名与王芳当庭提供的书写样本高度吻合。
铁证如山四个字,大概就是这么用的。
陈夜收到鑑定报告那天,正在张灵溪家里吃红烧鱼。
看完结论,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
“鱼刺挑乾净了吗?”
“挑了挑了!我用镊子一根一根夹的!”
张灵溪举起筷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陈夜嚼了两口,没说好吃,也没说难吃只是又夹了第二筷子。
张灵溪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
开庭前一天,君诚律所会议室。
安然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老师,对面换律师了。”
陈夜正在翻庭审提纲,头都没抬:“谁?”
“周高超。”秦可馨接话。
李哲推了推眼镜:“省律协的那个贺高超?”
“对,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刑辩,省里那几个大案子都有他的名字。”
秦可馨把手机上的资料递给陈夜,“刘建国这回下了血本。”
安然睁大眼睛:“这人很厉害?”
“厉害不厉害不重要。”
陈夜扫了一眼周正邦的简歷,隨手丟回桌上。
“他手里有没有牌才重要。”
“那他手里有牌吗?”安然问。
“你觉得呢?”
安然想了想:“没有?”
“那不就结了。”
安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秦可馨看著陈夜的侧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王浩举手:“陈哥,刘秀芳那边我昨天又通了电话,状態还行,说愿意出庭作证。
她老公前两天被村里叫去谈话,回来之后骂了她一顿。”
“谈话內容录了吗?”
“录了,她现在学精了,兜里隨时揣著手机开录音。”
陈夜点头:“明天带她进法庭,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你今晚再过一遍,別让她上了证人席就开始哭。
哭归哭,关键信息不能漏。”
“明白。”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回去准备。
陈夜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盯著白板上那张已经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关係图看了好久。
然后掏出手机,给苏倾影发了条消息:“明天开庭,晚上別等我了。”
苏倾影回了两个字:“加油。”
隔了十秒,又发来一条:“別跟人吵架。”
陈夜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跟人吵架?
明天他要做的事,比吵架好玩多了。
第二天,平安县人民法院。
上午九点整,审判庭。
陈夜一进法庭就看到了被告席上的变化。
上次那个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赵律师不见了。
一个头髮花白、身材瘦高的老头。
西装笔挺,坐姿端正,面前的材料摆得整整齐齐。
周高超。
刘建国坐在他旁边,精神状態比上次好了不少。
至少腰板挺直了,脸上的慌乱也收了大半。
显然,新律师给他打了不少鸡血。
安然在陈夜耳边小声嘀咕:“这老头看著挺唬人的。”
“闭嘴,坐好。”
安然立刻端正坐好。
韩法官入席,宣布开庭。
书记员刚念完案由,周高超就站了起来。
“审判长,被告方在补充举证期限內,提交新证据三份申请当庭质证。”
李哲迅速接过书记员转递的材料,快速翻阅后递给陈夜。
周高超不等陈夜看完,直接开口了。
“第一份,刘秀兰生前手写的委託书。
內容为委託其兄刘建国代为管理名下房產。
落款日期为2008年7月——也就是刘秀兰去世前两个月。”
张鈺猛地转头看向陈夜,眼睛里全是惊恐。
“第二份,平安县下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
证明刘建国自2008年起持续对该房產进行修缮维护,累计投入约八万余元。”
周正邦顿了一下,翻开第三份材料。
“第三份,刘建国之女刘雨婷的书面证言。
证明其父多次在家庭场合表示。
房子將来要归还给侄女张鈺,只是暂时代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原告席。
“审判长,被告方认为,本案的核心爭议並非原告方所描述的恶意侵占。
被告刘建国对妹妹房產的管理行为。
系基於亲属间的信赖委託,具有合法依据。
至於婚姻登记程序中的瑕疵,被告方承认存在不当操作。
但其主观目的仅为方便管理房產,並无非法占有的故意。”
“被告方请求法庭综合考量家庭背景。
亲属关係及被告的实际管理行为,依法公正裁判。”
说完,周高超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安然在后面给陈夜递了张纸条:这老登比上次那个难缠多了。
陈夜翻完手里的三份材料,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审判长,原告方对被告新提交的三份证据,逐一质证。”
韩法官点头:“请。”
陈夜站起来。
“先说第一份,所谓刘秀兰生前手写的委託书。”
“这份委託书的纸张为普通a4列印纸,边缘切割整齐。
只有略微的年代氧化痕跡,落款日期写著2008年7月,距今十七年。”
“审判长,我手上没有试剂,也不是纸张鑑定专家。
但是十七年前的纸长什么样,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有基本常识。”
他把那张白得发亮的“委託书”举起来,面向旁听席。
“另外,关於笔跡上次庭审中。
法院委託的司法鑑定机构已经出具了鑑定报告。
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刘秀兰三字是王芳所写,不是刘秀兰本人。”
陈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委託书上的签名。
“巧了,这份委託书上的刘秀兰三个字。
和登记表上那个被鑑定为王芳书写的签名,字形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两份文件並排放在桌上。
“要不要我再申请一次鑑定?”
陈夜没有停顿。
“第二份,村委会的证明。”
他翻了一下,指著落款处。
“出具证明的村委会主任叫赵德寿。
审判长,我提请法庭注意,根据经侦专案组目前掌握的信息。
赵德寿与刘建国系连襟关係,其妻子是王芳的亲妹妹。”
旁听席上有人倒抽一口气。
“亲家出的证明,证明力有多少,审判长心里应该有数。”
韩法官面无表情地记录。
“第三份,刘建国之女刘雨婷的证言,说父亲打算把房子还给张鈺。”
陈夜放下文件。
“审判长,刘雨婷是刘建国的亲生女儿。
父女之间的利害关係我就不赘述了,但我想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转向被告席。
“刘建国先生,您说打算把房子还给张鈺。
张鈺今年二十六岁,早就成年了。
您方便告诉法庭,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刘建国的嘴动了一下,周高超伸手按住他的手臂。
替他回答:“被告方此前已与张鈺多次沟通——”
“刘建国先生。”陈夜打断他。
“您连养老金都冒领了二十一万,您跟我说您打算把房子还回去?”
“您到底是打算还房子,还是打算连房子带养老金一起吃干抹净?”
周高超猛地站起来:“审判长,原告代理人將尚未经刑事裁判认定的事实。
在民事庭审中作为既定结论向法庭陈述,严重违反——”
“我说的是社保局出具的发放明细。”陈夜回头看了他一眼。
“上次庭审已经提交过了,编號甲-007,赵律师没给您交接吗?”
周高超愣了一下。
陈夜坐了下来,翻开自己的提纲,在下一项打了个勾。
“审判长,原告方对被告新提交的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陈述完毕。
三份证据均存在严重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问题,请法庭依法不予採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