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忙完公事忙私事
从平安县法院出来，阳光刺的眼晃。张鈺站在台阶下，鼻子还红著。
“陈律师，下次开庭大概什么时候？”
“等法院通知，快的话半个月。”陈夜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
“回去之后別接任何刘建国那边打来的电话，有人找你就说联繫律师。”
张鈺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硬是忍住没哭出来。
王浩送张鈺上了回程的车，陈夜四人也上了车。
安然坐在后排，刚坐下就开始嚷嚷：“太爽了！赵律师最后那张脸，跟吞了个苍蝇似的。”
“你小点声。”李哲推了推眼镜。
“我激动嘛！你不激动？你看到刘建国最后站都站不稳。”
“安然。”陈夜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安然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秦可馨坐在副驾驶翻著手机。
忽然说：“老周的第三篇稿子发了，標题叫《死人的结婚证：庭审现场全记录》，阅读量已经破五十万了。”
“好事。”陈夜发动车子。
“舆论不能断，这口锅得一直扣在平安县头上，他们才有压力往下查。”
车开出法院停车场，安然在后排又忍不住了：“老师，刘建国那个赵律师是不是当地找的？
水平也太差了吧，全程被你按著打。”
“不是水平差，”陈夜说道。
“是他手里没牌，你给他一手烂牌，让王炸来打也一样输。”
“那他为什么还接这个案子？”
“因为钱给够了唄。”秦可馨替陈夜回了一句。
安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隨即又问：“那下次开庭刘建国会不会换律师？”
“换不换都一样。”“证据链已经在法官面前摊开了，他换十个律师也堵不上这些窟窿。”
李哲在后排安静地记著笔记。
忽然抬头：“陈哥，笔跡鑑定这块，如果对方拖著不让王芳提供样本怎么办？”
“拖不了法官当庭准许了，程序上已经过了。
他要是拒不配合，法院可以直接认定原告方的主张成立。”
李哲点头，继续埋头记。
车子上了高速，安然终於消停了，靠著车窗开始补觉。
秦可馨也没再说话，安静地整理手机里的庭审记录照片。
回到新城已经下午一点多。
君诚律所三號会议室，公益部全体到齐。
陈夜站在白板前，把今天庭审的关键节点过了一遍：
“总结三点。第一，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结婚登记表这条时间线。
法官已经全部看明白了，韩法官今天的態度很清楚，他心里有数。”
“第二，笔跡鑑定是接下来的关键，半个月內鑑定结果出来，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经侦那边的进度不能停。”
他看向李哲：“你明天跟马队长確认一下，专案组进驻平安县之后有没有新进展。
养老金那条线是刑事案件的核心。
二十一万的数额已经够得上数额巨大，必须盯死。”
李哲点头。
王浩举了下手：“陈哥，刘秀芳那边要不要再稳一下？
今天庭审没叫她出庭，下次如果需要当庭作证，她別临阵退缩了。”
“你这两天打个电话过去，別嚇她语气放软。
告诉她法院已经批了人身安全保护令，谁敢动她直接抓人。”
王浩记下了。
安然趴在桌上，半睡半醒地嘀咕：“所以我们就等半个月？”
“等什么等。”陈夜敲了一下桌子。
“你明天把今天庭审的证据使用情况做一份復盘报告。
列清楚哪些证据法官重点看了，哪些对方没有质证。
哪些需要补强，后天交到我桌上。”
安然一个激灵坐直了：“復盘报告？多长？”
“看內容，写清楚就行。”
安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太了解陈夜了。
“写清楚就行”翻译过来就是“不够详细会被打回来重写”。
会议散了，眾人各自回工位。
陈夜看了一眼手机，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柳欢的，一条张灵溪的。
先点开柳欢的：“庭审怎么样？上来一趟。”
陈夜把手机揣兜里，坐电梯上了顶楼。
柳欢的办公室门半开著，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柳欢正站在落地窗前浇花，听到声音转过头。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
“打完了？”
“第一回合。”陈夜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法官准了笔跡鑑定申请，对方律师全程被压著，基本没还手的余地。”
柳欢放下浇花壶，端了杯茶递给他：“刘建国什么反应？”
“演了半天戏，被我拆穿之后就蔫了。”陈夜接过茶抿了一口。
“他那个律师也是个倒霉蛋，估计接案之前根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料。”
柳欢在他对面坐下，翘著腿：“经侦那条线跟上了吗？”
“跟著呢，专案组已经进驻了，养老金流水和户籍篡改的记录都锁住了，跑不了。”
柳欢点了点头，目光在陈夜脸上停了一下：“你看起来挺累的。”
“还行。”
“还行？你眼睛下面那两个黑眼圈比我化的眼影都深。”
陈夜笑了一声，把茶杯放桌上。
往沙发靠背上一仰：“柳老板心疼我的话，要不给我批三天假？”
“你休假的话，律所这帮人谁管？”
“你管啊，你是老板。”
柳欢瞪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
陈夜却不老实了，趁著柳欢起身去拿桌上的文件时，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柳欢身子一僵，回头瞪他：“正经匯报工作呢。”
“我很正经啊，”陈夜面不改色。
“我刚才在检查老板的腰椎，久坐办公对脊椎不好。”
柳欢被气笑了，拿文件夹拍了他肩膀一下：“滚出去。”
陈夜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有空吗？”
柳欢低著头翻文件：“看情况。”
“那我当你说有空了。”
陈夜开门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柳欢轻轻的一声笑。
回到自己办公室，秦可馨已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等著了。
桌上摆著两杯咖啡，还有一份列印好的下次庭审初步方案。
“这么快就写好了？”
“框架细节还得你过。”秦可馨把文件推过来。
陈夜坐下翻了两页，边看边点头。
秦可馨的东西一如既往地乾净利落，逻辑链条拉得很清楚。
“笔跡鑑定出来之后，我们直接申请追加王芳为第三人。”
秦可馨说，“这样下次庭审可以当庭质问她冒名顶替的细节。
配合刘秀芳的证人证言，闭环就锁死了。”
“嗯，就这么走。”陈夜合上文件。
“鑑定机构的名单我明天选，得挑一个刘建国手伸不到的。”
秦可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夜的侧脸上：
“你今天在法庭上说的那句死人怎么从坟地里爬出来办结婚登记，挺狠的。”
“事实而已。”
“嗯，但你说的时候表情特別嚇人，”“我差点以为你要翻桌子。”
陈夜抬头看她：“那你怕了？”
“怕什么。”秦可馨伸手帮他把歪了的领带正了正。
“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陈夜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秦可馨被他逗乐了，笑著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
两人安静待了一会儿，直到秦可馨的手机响了。
“行了，我去处理事情。”秦可馨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走，別又加班到半夜。”
“知道了秦大小姐。”
门关上之后，陈夜靠在椅子上缓了口气。
点开手机里张灵溪的那条消息：“陈律师！今天的直播数据出来了！
观看人数破了两千！还有人打赏了五块钱！！！”
后面跟了六个感嘆號和一排庆祝的表情包。
陈夜回了一个字：“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饭做了吗？”
张灵溪秒回：“做了做了！今天燉了排骨汤！你来吗？”
陈夜看了看时间。“留著，马上到。”
发完消息，陈夜收拾东西出门。
路上堵了一小段，到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张灵溪早就在门口等著了，穿著一件宽大的卫衣。
头髮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那副浓妆擦边的样子。
现在的张灵溪看起来乾乾净净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陈律师！快进来！汤凉了我又热了一遍！”
陈夜换了拖鞋进屋，桌上摆了三个菜一个汤。
排骨汤確实燉得不错，金黄的油花漂在上面，香味直钻鼻子。
旁边是一盘蒜苗炒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碟酸辣土豆丝。
“今天学了道新菜。”张灵溪指著酸辣土豆丝一脸的期待，“你尝尝？”
陈夜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醋放多了。”
张灵溪的脸瞬间垮了。
“……但凑合能吃。”
张灵溪的嘴角又翘起来了，端著碗坐在他对面。
边吃边嘰嘰喳喳地匯报直播的进展，法律书看到哪一章。
今天有个粉丝私信问了个劳动仲裁的问题她差点回答错了。
陈夜低头喝汤，偶尔嗯一声，偶尔纠正一句法条。
窗外暮色四合，小小的客厅里灯光暖黄。
桌上的菜虽然卖相一般，但胜在热乎。
陈夜放下汤碗，看了一眼电视柜上那个老旧的相框。
张灵溪父亲的照片还摆在正中间，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