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妖艷姿態
皈依三宝,终於落下帷幕。隨著最后一声佛號迴荡在大殿之中。
韶安大师、刘崇学士、子华君三人,再看陆久时,神色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
这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韶安、刘崇、子华君,乃至殊印、殊台这些人,更多是在借这一场因果,敲打陆家。
陆家这些年在江南势大,掌控一地话语,谁心里没点不满?
如今正好借陆久这枚棋,借佛门与儒道三家的名义,去挫一挫陆府的锋芒。
这种局,对他们来说,太顺手了。
陆久也看得清楚。
他並不在乎。
因为陆安对自己的敌意,从来都不是藏著掖著的,而是实实在在压在骨子里的。
这世道,本就没有白来的善意。
有的,只是谁更会用局。
就在眾人各自散去之时,谢韞忽然轻轻开口:
“我身体不適,先一步离开了。”
她声音依旧清淡,神情也仍旧是那副冷彻模样,像只是寻常一句告退。
可陆久却在她开口那一瞬,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谢韞脸色太白了。
陆久目送她离去,眼底微微一沉。
事实上,谢韞的身体情况,很糟。
不,准確地说是她体內那股兼修的魅功,已经到了快要失控的边缘。
无量极光三业障本就是审心照魂之阵,对寻常人而言是业障,对她这种体內同时容纳佛门正宗与邪魅旁法的人来说,更像是一把直接捅进平衡点里的刀。
阵法的佛光一照,佛门內元尚能稳住,可她体內那股邪魅气机却被强行逼了出来。
再压,便要炸了。
金山寺后山,密林深深。
这里远离前殿香火,只闻虫鸣与松涛。
月色透过枝叶缝隙落下,零零碎碎洒在地上,像一地冷银。
谢韞一路走到林中最深处,终於再也撑不住。
她扶著一棵古木,猛地弯下腰,呼吸急促得像要把胸腔撕开。
下一瞬!
轰!
一股邪魅气息骤然自她体內爆开。
那气息並非寻常魔气,而像无数甜腻、冷艷、惑人的香丝同时炸裂,顺著她的经络与呼吸一併扩散出去。
佛香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香。
谢韞的长髮,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乌黑如墨的髮丝,竟从髮根处一点点染上白色,眨眼间,整头长髮已如月下飞雪,散乱地披在肩后与腰间。
一种妖异到近乎夺目的冷艷。
她原本清圣、端雅、法相庄重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若说先前的她,是佛前冷玉,是檐下清雪。
那么此刻的她,便像从夜色最深处开出来的一株妖花。
更美,却邪得惊心。
那股魅功像长期被束缚的毒蛇,终於找到一道缝,拼命往外钻。
眼尾一点点染上妖异的红,唇色也比平日更深,连眼神都在清明与迷离之间反覆震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需要我帮忙吗?”
谢韞猛地回头。
只见林影之间,陆久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月色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紫衣映得更沉,神情也一如既往地平静。
谢韞脸色骤变。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掌翻起,体內那股失控的魅功瞬间顺掌而出,化作一道妖异掌风,直扑陆久。
掌风未至,香已先至。
那香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重,重得像要把人骨头都熏软。
换作旁人,只怕还没看清谢韞的动作,便已先心神失守。
可陆久早有准备。
他一步未退,抬手便是一掌。
赤练锁金手!
纯阳火意轰然翻起,掌势不再只是火,而像无数烧红的锁链自掌心飞出,一道道赤红光痕交错纵横,带著霸道到极点的灼热,直接將谢韞那一记妖异掌风拦腰锁死。
出手那一刻,谢韞就后悔了。
她並不想杀陆久,只是一种本能反应。
所幸陆久的实力也是超乎谢韞预料。
锁链与邪魅气息撞在一处,发出细碎爆鸣,像铁器落进香炉最深处的炭火里,灼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可谢韞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那股邪魅气息被阻了一次,反而越发狂躁。
眼底的妖意一点点漫上来,原本法相庄严的仙子模样,此刻竟真有了几分妖女之姿。
那种妖不是风尘脂粉气,而是一种天生摄人、危险又美得过火的东西。
陆久心里也微微一紧。
因为谢韞此刻,確实太容易让人心神动摇了。
雪发散肩,眼尾带红,气息紊乱,胸口起伏之间,连平日那份冷彻都被衝散,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妖异交叠的美感。
若不是陆久本身焚如要术克邪,又有八曼荼罗菩提慧根稳住心神,恐怕也要被这股失控魅功牵动慾念。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陆久闭了一下眼,强行將那丝浮动的欲望压下,心神內收。
焚如要术继续运转。
可这一次,他不再单纯用赤练锁金手去硬压,而是调动体內的慧根之力,让那股佛性清明与纯阳火意缓缓相融。
原本赤红霸道的锁链,竟在这一刻一点点转色。
赤,转金。
一根根锁链不再只是火焰所化,而是隱隱透出一丝佛光,一丝檀香,一丝清净不容侵犯的意味。
像金刚锁。
又像佛门缚魔索。
这些金色锁链自陆久掌间展开,速度並不算快,却极稳,带著一种只镇邪的意志,一道道缠向谢韞周身。
锁链並未直接锁她肉身,而是先锁气机,锁她肩头外溢的魅香,锁她指尖乱窜的妖气,锁她眉心与心口最危险的两处波动。
谢韞被这股金色佛气一压,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股原本疯狂上涌的邪魅气息,终於被遏住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陆久,雪白长发在月色下微微晃动,眼底仍旧有妖异未褪,可那份疯狂终於被拉住,不再一味往深渊里坠。
金色佛链缠绕在谢韞周身,锁住她外溢的邪魅气息,也將她那一身雪发红眸的妖异之態衬得愈发惊心。
清圣佛气与诡艷魔姿交织一处,非但不显狼狈,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古怪风情。
宛如佛前误坠红尘的妖花,被金刚锁住,却仍在月色下透著摄人心魄的艷。
“帮我压制体內邪力好不好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