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战爭母巢,爱欲权柄
落熊谷底,血雾瀰漫,浓郁盘旋的血色气流,让人睁不开眼。普罗米修斯三人正前方,熊巨人首领阿格里俄斯如一尊庞然血魔,昂首向天际,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悽厉悲愴,仿佛夹杂著失去亲眷和部下的悲痛。
可隨著吼声逐渐尖锐,那刺耳的声音中竟又带著一股愉悦和癲狂——
它周身血雾,瞬间变得凝如实质,黏连在体表,如粘稠的血浆,不断涌动。
它身躯极具膨胀,愈发巍峨骇人。而隨著他周身血浆翻涌,覆盖它的四肢、颈部、面部……竟將它周身除五官外的部位全部包裹,化身为一头不断滴落鲜血的血人。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血色巨人身上滴落的鲜血,滚烫如岩浆,在地面瞬间凝成一朵血之花。
而隨著那愉悦的嘶吼声持续,他流淌著粘稠血跡的身躯,由不断膨胀状態,向內收缩凝实,血色表皮上窜出一根根森然白骨。
它全身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增生、倒刺,形成纵贯脊椎、双臂和面颊的狰狞骨刺。
蒸腾液化的血肉之躯上,无数骨刺刺破表皮,仿佛它在一瞬间骨、肉翻转,变为了某种邪异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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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修斯嗓音沙哑地喃喃:
“见鬼,这是什么怪物?”
普罗米修斯略微沉吟,心中猜测:
似乎是某种取悦神灵的进程,被阿喀琉斯斩落的头颅打断,让阿格里俄斯化为了某种中间態。
由此诞生了这样诡异疯狂的恐怖存在。
阿喀琉斯毫不迟疑,他展开双臂,拉满血弓,弓弦轻颤,一道湮灭之箭飆射向前方,轰向血巨人躯体。
箭锋携无形气浪,轻易洞穿血巨人左胸,可这一次竟然连心臟都没看到。
眾人只看到那液態血流之下,滚烫的赤色肌肤之上,竟然遍布著无数长满锯齿的生殖腔口,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吞吐周遭的血气。
锯齿腔口內,一根宛如蛇信的细蕊探出,中心位置正凝结著如花苞状的结构。
每一个花苞里,都凝聚著上百枚血肉胚胎。
阿喀琉斯的湮灭之箭,贯穿血肉的同时,也將那细蕊与花苞击落,无数血色胚胎如蒲公英般飘落。
那些血色胚胎,一接触到地面或熊巨人残躯、碎肉,立刻飞速生长,凝聚成一只只幼体熊怪。
他们仿佛是微缩版熊巨人,只有寻常人类身高,只是全身血肉模糊,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只有覆盖半张脸的满嘴利齿,全身被一层血膜包裹。
刚一落地,它们便宛如追寻血跡的猎犬般,四肢刨地,嘶吼著冲向三人。
阿喀琉斯再度拨动弓弦,一道道湮灭气浪迸射,將眼前扑上来的幼体熊怪射成血沫。
当他的第二只箭矢,再度贯穿阿格里俄斯的血肉,並落下无数血肉胚胎时,普罗米修斯抬手,拦住阿喀琉斯。
“先等一等。”
普罗米修斯敏锐的目光,环伺战场,他立刻察觉三人目前面临的窘境:
阿格里俄斯进入“血魔”状態,无论何种攻击,都会快速癒合;而每次击中他,则会製造出越来越多的幼体熊怪,前仆后继扑来。
即便击杀那些幼体熊怪,迸溅的血沫也会再度化为血雾,被阿格里俄斯吸入体內,重复这个循环。
简言之,他们此时的攻击模式,伤不到对面,只会製造出更多敌人,空耗己方战力。
察觉到这点后,普罗米修斯果断切换思路,他转身对珀尔修斯道:
“让小黑用电浆,从侧翼袭击,麻痹减缓它的动作。”
他又对阿喀琉斯道:“帮我正面牵制他片刻。”
隨后他摄来一片迷雾,將身形隱藏。
珀尔修斯立刻驾驭飞龙,从血巨人头顶疾驰俯衝,一道湛蓝电浆喷涌,电光瀰漫在血巨人体表。
血巨人的动作却並未减缓太多,他高抬手臂,血色巨掌轰然拍向正前方的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牢记著三人分工,他並未硬抗,身形后退,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始终牵制著血巨人的仇恨和注意力。
“轰!”
流动血浆的巨掌拍落,溅起滚烫的血花,阿喀琉斯后退过程中,感到手臂上一阵灼热。
低头一看,竟是那一滴灼血,溅到手臂上。
他正想抬手擦拭,却见那粘稠灼血滴落的位置,立刻长出扭曲的肉芽,如有生命般向他手臂內钻去。
那“寄生”在他手臂中的肉芽,仿佛察觉到他血肉蕴含的神力,发疯般向下“扎根”,恨不得立刻將他的活体作为容器。
阿喀琉斯眉毛一拧,五指成爪,狠狠刺入手臂,將那块被污染的肉剜出,掷在地上。
手臂上鲜血淋漓,他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而此时,普罗米修斯靠著迷雾,潜藏到血巨人身后。
他高高跃起,手中神镰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血巨人的一条手臂,被锋利的神镰齐齐斩落,坠在地上。
可那被斩断处,却並未如想像中一样,喷涌出血泉。
反倒是一道道浓稠血浆,拉丝般掛在断臂处,勾连在地上的一截手臂上。
隨著血巨人一声闷哼,那地面上的手臂,被这一道道血浆细丝,拖拽牵引著接回肩膀,场面极为诡异。
断臂甩动间,一串血沫飞溅向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下意识抬手拋出黑火,不灭燧火凌空灼烧间,那几滴飞溅的血沫,被蒸腾净化,重新化为血雾。
见黑火似乎对血巨人有效,普罗米修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回忆起阿格里俄斯刚刚的一系列变化: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他愿意称之为“战爭母巢”。
掉落的血肉……
无性繁殖……
诞生熊巨人胚体……
联想起阿格里俄斯的身世,普罗米修斯眼中光芒更甚,一个猜测於心底浮现。
阿格里俄斯此时的状態,或许和它的血脉与过往经歷息息相关。
它本是战神后裔,刚刚的“神秘仪式”,恐怕也是在取悦战神。
只是不幸被打断,於是处於中间形態的他,失去理智,彻底触发当年美神在他身上种下的诅咒。
狂暴的性爱与繁衍之力。
当年,阿格里俄斯也正是凭藉这份“诅咒”与“恩赐”,才能迅速繁衍组建起这样一批熊巨人大军。
可如今,在它最衰弱时,这也成为它失去自我的悲剧根源。
思路清晰后,普罗米修斯立刻转身落至阿喀琉斯身侧。
他抬手扬起一道黑火,掠过阿喀琉斯手臂。
“忍著点。”他轻声提醒。
黑火燃过,將埋藏在血肉深层的胚胎种子,焚烧殆尽。
见果然有效,普罗米修斯心中更篤定几分。
“还得辛苦你们俩,將它们牵制在一个固定区域。”
“只要坚持十秒,就足够了!”
“好!”阿喀琉斯果断应下。
他身躯化为一道残影,再度向前,迎战血巨人。珀尔修斯则驾驭飞龙,折返俯衝,不断干扰血巨人攻击动作。
普罗米修斯则轻轻举起神镰,一道灰褐色的球形风暴,向前席捲,將血巨人笼罩。
【重力囚笼】的束缚压制效果,將在为他爭取片刻时间。
万事具备,普罗米修斯掌心坠下一簇黑焰,没入泥土。
不灭燧火快速勾勒出一圈恢宏霸气的图印標记,图印围绕血巨人站立位置,依次点燃,暗藏杀机。
前方的阿喀琉斯挥掌如风,他捨弃了远程攻击手段,乾脆与血巨人正面硬战,不惜沾染血浆,也要將血巨人拖在原地。
两鬢斑白的珀尔修斯,也豁出一条老命,骑乘飞龙,数次惊险地俯衝向血巨人,闪转腾挪於血掌间。
隨著十秒时间抵达,普罗米修斯埋藏於血巨人脚下的图印悉数亮起,一道纯黑色烈焰,从血巨人脚下轰然绽放。
九道黑色焰柱,冲天而起,化作撕裂地表的炼狱神火,燃尽周遭一切生灵。
这由纯粹黑火,构建的【烬灭炼狱阵】,一经触发,便爆发出浩瀚伟力,火势霸道凶狠,永不熄灭,似要燃到世界尽头为止。
普罗米修斯紧急动用【萤火跃迁】,才將险些陷入【烬灭炼狱阵】范围的阿喀琉斯、珀尔修斯两人拽出。
三人遥望那冲天而起的黑焰,“田”字形的九道炽焰,將血巨人彻底笼罩,血雾滔天,黑焰灼焚,空气中飘荡著血肉焦灼的气息,儼然一副炼狱图景。
之前一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的血巨人,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体內永远孕育“新生”的胚胎、血肉,与永不熄灭的黑焰碰撞。
黑火不断灼烧生长的肉芽,焚毁一切胚胎、花苞,而在烈火中挣扎的血巨人,则不断吞食周遭的血气,以弥补在【烬灭炼狱阵】中的损耗。
片刻后,幽谷中的血气甚至稀薄了许多。
普罗米修斯释放的【重力囚笼】层层叠加,將血巨人牢牢固定原地,三人呈三角形站位,死死盯著血巨人,让其在【烬灭炼狱阵】中持续接受焚烧“煮沸”。
这场“酷刑”持续了小半天,当最后一丝血气消散,那一堆灰烬中,跌落下一排排狰狞骨刺,与一枚格外硕大的血晶。
那血晶足有一人高,品质极佳。
阿喀琉斯抬手接住,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丰收的喜悦,连满身伤势也不觉得痛了。
普罗米修斯看著弥散的血雾,却突然皱皱眉头,他抬手伸入一地骨刺中翻找,终於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一枚通体莹白、泛著淡淡粉光的菱形碎片,嵌在最粗壮的一根骨刺顶端,它被灰烬半掩著,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感受到普罗米修斯的靠近,那枚神性碎片立刻轻轻震颤,化为一道淡粉色光圈,似乎要立刻遁逃向空中。
普罗米修斯熟练地伸手一掏。
【妙手空空】令他在拦截並收取战利品方面,几乎从不失手。
那神性碎片周身縈绕著一缕极淡的、带著温热气息的光晕,触碰之下,竟有一丝酥麻感顺著指尖蔓延至手臂,宛如情人舔舐般温柔。
普罗米修斯耳畔立刻响起一道声音。
【窃取美神维纳斯的爱欲权柄碎片】
【窃取权柄:80%→90%】
普罗米修斯眼角骤然亮起,他打量著掌心那枚菱形的爱欲碎片,不由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
“爱欲权柄碎片吗?”他口中喃喃。
阿喀琉斯好奇地凑上来,想尝试伸手触碰,却被普罗米修斯轻轻拦住。
“別碰,这权柄碎片带著当年美神的诅咒余韵,贸然触碰会被欲望反噬。”
普罗米修斯指尖縈绕起一缕黑火,小心翼翼地將碎片包裹,黑火触碰到碎片的瞬间,竟没有灼烧它,反而被那粉光晕染,变得柔和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碎片中蕴含的狂暴繁衍之力,与阿格里俄斯体內的力量同源,却更显纯粹——
那是未被战神血脉污染、未被诅咒扭曲的原始爱欲权柄碎片,只是因为常年依附在熊巨人身上,才沾染了几分血腥气。
就在碎片被黑火包裹的剎那,普罗米修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片古老的荒原,狂风卷著沙砾,两个身形魁梧的少年赤裸著上身,正用巨石砸毁一座简陋的石庙。
石庙中央,供奉著一朵用黄金雕刻的玫瑰,那是美神维纳斯的圣物。
“爱欲?不过是软弱者的消遣!”
左侧少年嗤笑一声,一脚踹塌石庙的立柱,他眉眼间的狂暴与阿格里俄斯的神態如出一辙。
右侧的俄瑞俄斯则捡起那朵金玫瑰,狠狠掷在地上,用脚掌反覆碾压,脸上透露出藐视诸神的狂妄:
“力量才是一切!这虚偽的美神,不配我们献祭!”
他们对美神的厌恶,並非无端而来。在年少的两兄弟看来,那虚偽的美神,窃夺了他们父亲的爱意,是欺辱他们母亲的罪魁祸首。
天空骤然暗下,一道身披粉白轻纱的身影从云层中降临,周身縈绕著玫瑰香气,正是慍怒的美神维纳斯。
她银眸含怒,望著这两个战神叛逆的私生子,竟挑衅她的神权,声音不由沉重如铅云:
“不敬爱神者,必受情慾与性的双重诅咒!”
话音未落,一道淡粉光束射向兄弟二人。
那束粉光贯穿了俄瑞俄斯的胸膛,隨后嵌入阿格里俄斯眉心。
阿格里俄斯和俄瑞俄斯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扭曲膨胀,皮肤长出粗硬的黑毛,手指化为利爪,面部凸起成熊的模样,身形膨胀数倍,彻底沦为熊巨人。
更诡异的是,他们体內涌出一股狂暴的繁衍欲望,迫切要与目光所及的一切生灵交配,那慾火似要將灵魂都焚烧殆尽。
“你们不是渴望力量吗?这爱欲权柄的碎片,將成为你们的枷锁——永远被欲望支配,永远在繁衍与痛苦中挣扎,直到被战爭彻底吞噬……”
画面骤然破碎,普罗米修斯猛地回过神,掌心的权柄碎片仍在发烫,那股狂暴的爱欲之力,与记忆中阿佛洛狄忒的冰冷气息交织在一起,印证著这段被遗忘的神话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