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只有乐子
(啊,至於为什么……自从进入仙舟之后就明显感觉剧情欢愉了起来……)(因为此时的仙舟刚刚获得了丰饶赐福不久,所以风气因为长生逐渐变得追求享乐了。)
(嗯,这点考据与思考我还是能做到的。)
——
墨尔斯无力的深吸一口气。
“还给我。”
领头的把面具在手里拋了拋,笑嘻嘻地歪头:“什么?”
“面具。”
“哦——这个啊——”他拉长语调,把面具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一扬手,扔给旁边那个女的,“你说这个?”
墨尔斯的目光跟著面具移动。
女的接住,在脸上比了比,冲墨尔斯做了个鬼脸:“好看吗?”
“还给我。”
“给你给你——”她作势要递过来,墨尔斯伸手去接,她却手腕一转,把面具扔给了另一个人。
墨尔斯的手停在半空。
“哈哈哈哈!”那个女的拍手笑起来,“你刚才那个表情!好好笑!”
墨尔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表情。
他的脸从来不会有什么表情。
“还给我。”他第三次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快了一点。
第三个人接住面具,看了看,又扔给第四个人。
面具在五个人之间拋来拋去,像一颗被猫玩乱的毛线球。
他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墨尔斯站在原地,目光跟著面具移动——左边,右边,前面,后面。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
断手从肩上飘起来,悬浮在掌心上方,五根手指张开,指尖泛起冷光。
他可以在一秒內把面具拿回来。
可以在一秒內让这五个人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可以用“隱秘”让他们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以用“秩序”把他们的思维重新排序。
他什么都可以做。
“接住!”领头的喊了一声,把面具朝墨尔斯扔过来。墨尔斯伸手去接,面具却在他指尖转了个弯,被另一个人半路截走。
“没接到!哈哈哈哈!”
“笨死了!”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墨尔斯放下手。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瀰漫全身的疲惫。
他可以拿回来。他当然可以拿回来。但他拿回来之后呢?他们会害怕吗?会道歉吗?会停止吗?
不会的。他们会更高兴。因为“那个奇怪的人终於动手了”,因为“他果然有超能力”,因为“太好玩了”。他做什么他们都会觉得好玩。
杀了他们——他们会觉得好玩。
放了他们——他们也会觉得好玩。
骂他们——好玩。
求他们——更好玩。
他做什么都是“好玩”。
墨尔斯慢慢蹲下去。
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面具在头顶飞来飞去,笑声在耳边迴荡。他不想动了,不想说话了,不想做任何事。
就让他们玩吧。
笑声停了一瞬。
“哎?”领头的凑过来,弯下腰看他,“你怎么蹲下了?”
墨尔斯没说话。
“生气了?”另一个也凑过来,“不会吧?就开个玩笑——”
“哎呀呀,面具还你。”第三个把面具塞到他手边,“別生气嘛。”
墨尔斯没动。
五个人围著他,面面相覷。
然后,那个女的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头髮。
墨尔斯没动。
她又戳了一下,这次戳的是脸。
软软的。
“你皮肤好好哦。”她说。
墨尔斯依然没动。
她开始揉他的头髮,把散开的淡金色长髮揉成一团。
另一个人蹲下来,把面具捡起来,在墨尔斯面前晃了晃,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看,面具在这里,还你,真的还你。”
墨尔斯没抬头。
“誒,他是不是哭了?”有人小声说。
“不会吧?就抢个面具而已……”
“不是,你看他那个样子——哈哈哈哈……”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墨尔斯的脸,往外扯了扯。
“没哭。”那个人说,“就是脸好软。”
“让我也捏捏。”
又一只手伸过来。
墨尔斯的脸被捏来捏去,像一块被人摆弄的麵团。
他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五个人似乎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们开始在他身上放东西——一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叶,一些纸片,一块小石子。
有人开始剪他的头髮。
不是恶意的剪,是那种“试试看”的剪,剪掉一小截发尾,放在他肩膀上。
有人把他的病號服袖子捲起来,又放下去,又捲起来。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吃吗?”
墨尔斯没动。
“真的好吃。橘子味的。”
墨尔斯没动。
那人把糖塞到他嘴边,碰了碰他的嘴唇。
墨尔斯微微侧开头,那颗糖掉在地上。
“哎呀,浪费了。”
“他不吃。”
“那给我吧。”另一个人捡起来,吹了吹,塞进自己嘴里。
墨尔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脸埋得更深。
笑声渐渐低下去。
五个人闹了一阵,似乎也觉得没意思了。领头的把面具放在墨尔斯头顶,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走了。”
“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又没打他。”
“可是——”
“走了走了,护工要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復安静。
墨尔斯蹲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抬起头。
面具从他头顶滑下来,落在膝盖上。他低头看著那副纯白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的面具。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面具捡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长椅坐下。
右手抬起,断手变形,屏幕浮现。
他点开寰宇新闻客户端,开始看今天的头条。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头髮被揉乱了,袖子被捲起来了,肩膀上还粘著一片树叶和一根枯草。
他没有整理。
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屏幕,一动不动。
阳光从铁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乱糟糟的头髮上,落在他肩膀上的树叶上。
他看起来很平静。
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纯白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放风时间结束了。
护工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回去回去,都回去。”
墨尔斯站起身,跟著其他病人往回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那五个人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
领头的抬起头,看见他,咧嘴一笑:“明天见啊,面具哥!”
墨尔斯没有回应。
他走回12號牢房,坐在石床上,把面具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著天花板。
粗糙的石纹,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都一样。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他们还会来的。还会抢他的东西,还会笑他,还会捏他的脸,还会在他身上放树叶和枯草。
墨尔斯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感到了某种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