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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 第565章 大和尚怎么有空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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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大和尚怎么有空驾临

    不知山下回心庵中,那位方才被顾遐邇几句话钉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的守山人,倘若听见这番评语,会作何感想。
    顾天白与顾遐邇抵达访幽亭时,天幕早已浓墨泼尽。顾天白拴好马,搀姐姐入亭,俯身拾些枯枝引火,又从包袱里掏出干饼与肉脯,陪著姐姐慢慢嚼完。
    “今晚將就一夜,明早趁露气未散就上山。”他挑了处背风的石壁角落,把姐姐轻轻拢进怀里,声音放得极软,“睡吧。”
    “天为盖,地为庐……好像很久没这么躺著看过星星了?”顾遐邇双眼空茫,目光却直直投向亭外漫天星斗。
    顾天白身子一顿,喉结微动,半晌才应:“三年了吧。兔儿爷和老狗追到破庙那一夜,四面墙透风,八方窗漏雨。”
    顾遐邇蜷在他怀里,手指攥紧怀中木匣,缓缓闭眼,气息轻得像一声嘆息。
    “那一夜,还请了刀。”
    三年前,京陲。
    本想著最险之处反而最安,又盘算著躲几日,家里那位说一不二的老太爷气消了,自会撤回那桩荒唐婚约。於是顾天白带著姐姐没走远,径直藏进了离京城不过百里的京陲。
    谁料他偏偏因一个相识不久、性子相投的姑娘,捅出天大篓子,惹得老爷子雷霆震怒,连夜派出十二名马前卒,铁蹄踏碎寒霜,直扑姐弟二人藏身之处。
    那场轰动京师的城北山巔血战,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茶馆说书人,至今提起仍拍案称奇——顾天白五臟俱震,昏死数日;待他睁眼,姐姐顾遐邇双眼已哭得失明。
    亏得顾家顾天白院中几个丫鬟悄悄报信,他刚睁眼便强撑著未愈的伤势,拽著姐姐仓皇出逃,躲过了十二马前卒头一轮围堵,决意南奔。
    那夜大雪封山,姐弟俩蜷在京城南郊南山脚下一间塌了半边的荒庙里,火堆噼啪作响,顾天白把单薄的姐姐裹在怀里,用体温焐著她发冷的手脚——就在这时,庙门被叩响。门外站著的,是十二马前卒里鼻子最灵的狗,和一手医术、一手毒功並称“双绝”的兔。
    顾天白不知其余十人何时会杀到,只匆匆將姐姐按坐在乾草堆上,一把夺过她死死搂住、摇头不肯鬆手的木匣——指节泛白,指甲掐进匣角,连木刺扎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这是他头一回,违逆姐姐的意愿。
    也是头一回,背弃母亲咽气前攥著他手腕反覆叮嚀的那句:“请刀,必得心甘情愿。”
    十二马前卒,十二个人,亲眼看著顾天白从襁褓啼哭到束髮习武,其中几位,真算得上是他幼时启蒙的师父。
    如今兵刃相向,莫说顾遐邇咬紧牙关不准,就连兔和狗二人,刀尖抵住顾天白喉头那一瞬,手腕都微微发颤。
    顾天白踏出庙门,风雪扑面如刀刮。
    刚適应了庙內幽暗的顾遐邇扒著朽烂的门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反手將木匣掷在地上,抽出那柄他只远远见过、从未敢触碰的刀。
    刀名,鸞纛。
    五尺长身,二尺五寸刀柄,二尺五寸寒锋。
    风卷雪粒,抽在脸上生疼。
    顾遐邇记不清自己僵立了多久——是一息?一盏茶?还是一炷香?只觉身子一轻,已被弟弟打横抱起,那木匣又塞回她怀中,沉甸甸压著胸口。
    “怎么了?”她声音发虚,像梦里飘出来的。
    顾天白没答话,只背著她一路狂奔,喘息粗重,脚步却稳得惊人。
    后来才听说,鸞纛劈落那刻,本可侧身避过、十拿九稳的兔儿爷与老狗,竟生生挺刀受了一记。
    两人栽进雪窝,再没起身,也没吭声。
    可顾遐邇心里清楚:这一刀,斩不断恩义;这雪地里的两道血痕,他们姐弟这辈子都还得清。
    顾天白收紧臂弯,下巴抵住姐姐额角,声音低而篤定:“往后非到命悬一线,绝不轻动。”
    顾遐邇闭著眼,轻得像一声嘆息:“鸞纛……也听见了。”
    访幽亭外,刀鸣低回,似有若无。
    顾天白彻夜未合眼,对亭外交头接耳、频频侧目的香客,眼皮都不抬一下。
    千年前吕祖吕招贤融儒释之精要,取道家根本立下教宗;七百年前张姓祖师张经言广开山门,將道脉撒向天下九州。武当坐镇五岳之首,不必自夸,其分量在道门之內、江湖之外,早已是眾口同钦的宗主之地。
    无论前朝还是大周,武当始终是道教祖庭。千余年来,歷朝加封、百姓供奉、士子仰慕,层层叠叠堆砌成一座精神高台。香客们真正在乎的,哪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圣諭赐號?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叩拜这座活的道统。
    不然怎会每年三月三真武大帝诞辰,远至岭南、塞北的善男信女,提前一两个月便启程,翻山涉水也要抢烧一炷头香?
    卯时山门初开,七十二峰大小道观便陆续迎来香客——有的半夜就在山脚下蹲守,只为爭个“第一炉香”的吉兆。人潮由疏转密,香火自缓至炽,整座武当,除了天柱峰顶太和大殿,处处青烟裊裊,昼夜不歇。
    这不是执拗,是心有所向,身有所归。
    顾天白懒得搭理亭外那些目光古怪的香客。这批人是今日最早登山的,多是熟諳武当规矩的山外人,自然明白:天柱峰严禁外人夜宿,更別说露宿荒亭。
    於是访幽亭中这对衣衫沾雪、神色倦极的姐弟,便成了数十双眼睛私下揣度的对象——身份不明,来路不清,为何偏在此处枯坐整夜?
    更有住在山下武当外门弟子村落里的香客,昨午后隱约听见几声清越长啸,此刻议论起来,又添了几分捕风捉影的猜测。
    山间晨雾浓,早春寒气刺骨,头天顾遐邇被九宫燕那记不轻不重的掌风扫中,元气大损,一时半刻哪能缓过劲来。顾天白整宿没合眼,不时將一缕温润气机渡入姐姐体內,好歹替她驱散几分阴寒。
    本打算等日头爬高、山气回暖再动身也不迟,谁知山道上三三两两的香客接连不断,拖家带口,步履匆忙,天色却始终灰濛濛地压著。
    掐算时辰,辰时早该过了。顾天白帮姐姐繫紧木匣,牵过青驄马,托著她腰肢扶她上鞍。刚踏出访幽亭门槛,忽听山下滚来一阵雷鸣般的嚷声——
    “顾遐邇!三年不见,想不想和尚?”
    “想你个禿瓢?要惦记也是惦记我!”
    “我踹你娘腿肚子!你算哪根葱!”
    “我踢你爹后槽牙!我可是你师兄!”
    “你算坨狗屎!”
    两个粗嗓门一路对呛,由远及近,声浪如潮,震得林间枯叶簌簌抖落,连亭外几个香客都晃了身子,差点踩不稳脚跟。
    顾天白一手按住姐姐肩头稳住她,眯眼远眺——方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估摸著还在山脚晃荡,可眨眼工夫,三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掠至眼前,前后衔尾,间距不过数步。
    再一吸气,三人齐刷刷停在亭前石阶上,袍角未落,尘土未歇。
    顾遐邇听见那熟悉腔调由远奔近,嘴角一翘,笑出了声。前几日还念叨著俩和尚呢,没想到真就撞上门来了。
    “大和尚怎么有空驾临?”
    “你这话可太伤人心了!当年你俩在京陲掀翻天的事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害得你眼睛都瞎了!”
    “呸呸呸!蠢货胡咧咧什么!顾遐邇瞎的是凡眼,为的是开天眼观大道!”
    顾遐邇笑得直拍膝盖。
    “滚边儿去!老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你谁老子?我是你老子!”
    “你他娘才是我师弟!”
    “老子是你师兄!”
    一个高瘦如竹竿,一个矮胖似酒罈,两个和尚叉腰瞪眼,眉峰拧成疙瘩,活像两头拱架的公牛,隨时要顶出火星子。
    瞧著眼前这两个袈裟油亮、仿佛刚从泥塘里捞出来又晒了三天的和尚,顾天白眉头锁紧,嫌恶毫不掩饰;顾遐邇却笑得东倒西歪,眼泪都快迸出来。
    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正是武当守山人张九厄。他拂尘轻扬,稽首低诵:“无量天尊。”声音清朗,不疾不徐,“两位道友,此乃我道家清净之地,污言秽语,恐扰山灵,望自持自重。”
    那胖和尚抬手抹了把光溜溜的脑门,在朝阳下泛著油光,斜睨身旁瘦和尚:“这人是张九厄?”
    瘦和尚指尖捻著胸前八微玉佩,昂头琢磨片刻,才慢悠悠点头:“八成是。”
    “八成?八成你娘舅!”胖和尚当场炸毛,“难不成他叫张『应该』?”
    瘦和尚转身朝张九厄合十行礼,佛號念得字正腔圆:“九厄道长,您听——他又满嘴喷粪!既坏了贵派清修,也污了我佛门戒律。烦请道长出手,或逐下山,或取他项上人头当蹴鞠踢著玩。若我伸手拦,我就是他养的。”
    话虽荒唐,他却说得板正如诵经,惹得顾遐邇笑得直捶柱子。
    张九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將拂尘往臂弯一搭,再宣一声“无量天尊”,神態从容,心静如水,只淡淡道:“二位皆是求证大道的高僧大德,还请珍重法相。”
    两个和尚压根没拿眼角瞟他。
    “顾遐邇,我想你都想瘦了。”瘦和尚咧嘴一笑,眼神黏糊糊地往她脸上蹭,怎么看都透著股贼兮兮的劲儿。
    “大和尚我也想得茶饭不思。”胖和尚绷著脸说正经话,偏那语气像含了颗烂杏子,酸餿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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