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定的规矩！不服？憋著！
三天后，杭州知州衙门。苏軾一身崭新的大红官服，端坐大堂之上。惊堂木“啪”地一拍，底下衙役们齐刷刷挺直了腰杆。
“传本官手令！”苏軾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即日起，张榜江南路各州县。今秋乡试，规矩有变！”
堂下几名书办赶紧提笔蘸墨，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
“其一，诗赋经义之科，分数权重，降至三成。”
“其二，策论之科，分数权重，升至七成！”
“其三，策论题目，不再取自四书五经！凡涉农桑、水利、钱粮、刑狱、工商等实务者，皆可为考题！”
书办们握笔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啪”地砸在纸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黑。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臥槽！
“大人……”领头的书办壮著胆子开口，“这……这改得也太狠了？榜文一发，江南的读书人怕是要把天都给闹翻了啊！”
“闹事？”苏軾一声冷哼，想起江临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底气瞬间拉满，“本官乃圣上钦点的江南路知贡举！怎么考，考什么，我说了算！谁不服，大可以不考！本官绝不拦著！”
“发榜！”
一声令下，几十匹快马自杭州城飞驰而出，如一道道惊雷，將这份足以引发江南大地震的告示，劈向各州县。
消息传出的第一天，杭州城的茶楼酒肆直接炸锅了。
望湖楼的包厢里，几个儒衫书生围著一张抄录的告示，气得脸都绿了。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一个山羊鬍书生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诗赋经义乃科举正途！他苏軾竟然只给三成权重？那我等十年苦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就是！”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满脸涨红，“什么农桑水利、钱粮工商？那是下九流的泥腿子和市侩商人干的贱业！让我等读书人去考这些，简直是有辱斯文！”
“我看苏軾就是被那个经世书院的江临给夺舍了！他这是要掘我大宋文脉的根啊！”
包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钱多多端著一盘瓜子，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著里面一帮气急败坏的“文化人”。
“哟，几位爷，骂得挺欢啊？”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出去！”山羊鬍书生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
钱多多也不生气，慢悠悠吐掉瓜子皮，嘿嘿一笑：“我是不算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出考卷的是苏大人，不是各位爷。你们在这骂得再响，卷子也不会变成诗赋题。有本事，別考啊。”
一句话，直接把几个书生给干沉默了。
不考？怎么可能！十年寒窗，就为了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现在不考，前面十年不就白瞎了？
“你……你休要猖狂！”年轻书生指著钱多多，色厉內荏，“我们这就联名上书，去衙门告他苏軾擅改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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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去啊。”钱多多侧开身子，做了个“您请”的手势，嘴角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衙门朝南开，隨便告。不过我提醒一句，苏大人可是奉了圣旨的。你们这是想告御状？嘖嘖，別到时候科举的门没摸著，自己脑袋先搬家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书生，瞬间跟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钱多多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这就怂了？山长说得对，这帮读书人，膝盖骨软得很。只要拿“当官”这个命根子拿捏住，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得干啥！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布告栏前，挤满了穿著粗布麻衣的寒门子弟。他们看著乡试新规，一个个激动得眼眶通红，差点当场拜了下去。
“农桑……水利……钱粮……”一个皮肤黝黑的学生喃喃自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苍天有眼！这些……这些不就是咱们书院天天学的东西吗！”
“对啊！上个月沈先生带咱们去西湖边上量土方，那不就是水利实务！”
“钱管事教的复式记帐法，那不就是钱粮实务！”
“兄弟们！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们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
江临凭栏而立，看著下方一张张因为狂喜而有些扭曲的脸，淡淡一笑。
“这就对了。”他轻声说。
赵灵均站在他旁边，看著下面这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山长，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那些世家子弟读了十几年的书，一夜之间优势归零。反倒是那些有真本事，能干实事的学生，成了版本答案！”
“这叫降维打击。”江临靠在栏杆上，语气懒洋洋的，“世家为什么能垄断官场？因为他们有钱有閒，可以花十年去琢磨一句诗怎么押韵。寒门子弟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那閒工夫？”
“但现在，规矩改了。论种地，论算帐，论怎么修河堤，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大少爷，他们懂个屁！”
江临转过头，看著赵灵均，眼神里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我要的，就是把这帮真正懂民间疾苦、懂怎么干活的人，像钉子一样，楔进大宋的官场。只有他们上去了，这艘破船才不会沉。”
赵灵均重重点头，看著江临的侧脸，眼神里全是小星星。这个平时懒得要死、说话又能噎死人的傢伙，心里原来装著一个天下。
“对了，钱多多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江临突然问。
“早就妥了！”赵灵均噗嗤一笑，“那胖子这两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带著印刷坊印了几千册《经世策论真题集》，就等著那些酸儒上门来求了。”
江临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告诉多多，別急著卖，先晾他们两天。等他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再开卖。记住，第一天只卖一百本，玩一把飢饿营销。”
赵灵均眼睛一亮：“山长，你也太黑了！这是要把那帮读书人往死里逼啊？”
江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疯了才好。”
“想当官，不交点智商税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