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百本真题集
杭州城南，经世书院临时办事处大门外。天刚蒙蒙亮，街上就已经挤满了人。这些人大多穿著长衫，头戴方巾，一看就是准备参加秋闈的读书人。不过此刻，他们全都没了往日的斯文，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书院大门里瞅，急得直跺脚。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开门！”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胖书生拿袖子擦著汗，满脸焦躁。
“急什么？那告示上不是写了，辰时才开始发卖《经世策论真题集》。”旁边一个瘦高个冷哼一声，“十贯钱一本！这经世书院抢钱都抢到咱们读书人头上了！真是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你別买啊！”胖书生白了他一眼，“苏大人把策论的权重提到了七成，考的还全是农桑水利。你要是不看这真题集，到了考场上连题目都看不懂！你还想不想中举了？”
瘦高个被噎住了，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小声嘀咕：“买……当然得买。我就是骂两句这黑心的书院。”
书院里面，江临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赵灵均穿著一身男装，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听著门外嘈杂的吵闹声，直乐呵：“山长，外面那帮人可都在骂你黑心呢。十贯钱一本书，这价格够普通人家吃上两年了。”
江临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骂唄，骂得越狠，掏钱的时候就越痛快。这帮世家子弟平时去秦淮河喝顿花酒都不止十贯，现在买个能当官的敲门砖，他们嫌贵？惯的他们。”
“山长说得对！”钱多多从前院跑过来，手里抱著个算盘，脸上的肥肉笑得直哆嗦，“这帮酸儒就是贱骨头。咱们现在开门不？”
“开。”江临放下茶杯，“记住我昨天交代的，今天只卖一百本。多一本都不行。”
钱多多用力点头：“您放心！我办事绝对靠谱。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钱也买不到！”
书院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外的书生们瞬间像炸了锅一样，一窝蜂地往前挤。
钱多多带著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站在门口，把一张桌子往中间一横，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大喊：“都別挤！排队！谁敢捣乱，直接取消购买资格！”
这一嗓子还真管用，刚才还乱作一团的书生们赶紧排成了一条长龙。
钱多多把喇叭放下，清了清嗓子：“各位，咱们书院印这《经世策论真题集》，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里面全是苏大人亲自批註的实务案例，还有西湖工程的真实帐目解析。看懂了这本，乡试策论保你们拿高分！”
“別废话了！赶紧卖吧！我出十贯！”胖书生第一个衝到桌前，把一袋子铜钱“砰”地砸在桌上。
钱多多笑眯眯地收了钱，递过去一本散发著墨香的册子。
胖书生如获至宝，赶紧翻开一看。只看了一眼，他眼睛就瞪圆了。
里面第一页就是一道题：若遇江南大旱，米价从一百文涨至三百文，知县当如何平抑物价？下方紧跟著苏軾的详细解答，从开仓放粮的比例，到如何调动商贾运粮，甚至连怎么防止大户囤积居奇都写得清清楚楚。
“神了！这真是神了！”胖书生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哪里是真题集，这简直就是当官的秘籍啊！”
后面排队的人一听，眼睛全红了。
“快！给我一本！我也出十贯！”
“別抢！我先来的！”
场面再次失控。钱多多一边收钱一边发书，嘴里还不忘喊著：“慢点慢点！都有都有……哎哎哎，没了！”
“什么没了？”排在第一百零一號的瘦高个书生愣住了。
“书没了啊。”钱多多把空箱子翻过来抖了抖，“今天的一百本卖光了。各位明天请早吧。”
“什么？！”瘦高个急眼了，“这怎么可能！你们那么大个书院，就印了一百本？我钱都准备好了！”
“印书不得要时间啊？这可是精细活儿。”钱多多双手一摊，“山长说了，为了保证质量，每天只出一百本。今天真没了。”
门外没买到书的几百號人顿时不干了，大声抗议起来。
“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们能买到！”
“就是！你们这是故意刁难我等读书人！”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让护卫关门。
大门一关，外面的书生们彻底傻眼了。
没买到书的人急得团团转，有人直接盯上了那些买到书的人。
“这位兄台，你这书转卖给我吧！我出十五贯！”
“我出二十贯！”
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书院门口直接变成了拍卖现场。那一本定价十贯的真题集，硬生生被炒到了五十贯，甚至还有人愿意拿城外的一亩良田来换。
江临在院子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嘴角扯了一下。
“看见没？”江临看向赵灵均，“这就叫飢饿营销。东西越难买，他们就越觉得是宝贝。明天这价格，还能再翻一倍。”
赵灵均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江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手段，简直比明抢还要狠。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一天一百本地卖？”赵灵均问。
江临摇摇头，伸了个懒腰：“哪能啊。这帮世家大族可不是傻子。他们今天没买到，明天肯定会想別的招。江南那些大书坊，估计今晚就得连夜开工了。”
“你是说，他们会盗印？”赵灵均反应过来。
“肯定会。”江临冷笑一声，“不过，我等的就是他们盗印。不给他们挖个大坑，他们怎么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