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白手套
“喂喂餵。”姜游直接伸出手挡在电脑屏幕前面，隔断了张泽的视线。“当著我的面挖我的墙角？她现在可是我队伍里的人。”“你一个需要靠女人打电话搬救兵的病號。”张泽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先想办法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再说吧。今晚要不是我刚好在附近应酬，你现在已经被装进裹尸袋了。”
“根据当时的距离、破门时间和注射速度推算。”陈默在旁边盯著屏幕上的数据记录，声音平稳地插入对话。“如果那架直升机晚到三十五秒。姜游的心臟就会因为空气栓塞彻底停止跳动。”
“老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姜游用手捂住了脸。
“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陈默修长的手指重新搭在键盘上。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里传来椅子脚刮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一名警察推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记了一半的笔录文件夹。他走到长椅前，打量了一下这三个画风完全不搭调的报案人。
“谁先来做笔录？”警察拿著笔敲了敲文件夹。
“里面那个傢伙嘴很硬。我们需要你们提供一份详细的受袭经过。直升机是谁叫的？七楼的防弹玻璃是怎么碎的？”
张泽站起身。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我来吧。”张泽迈开长腿走向警察。“直升机是我的。他们两个只是受害者，什么都不知道。”
姜游靠在塑料椅子上，看著张泽走进审讯室的背影。
“这装逼犯。”姜游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默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放大，填满了整个显示器。
“危机暂时解除了。”陈默对著屏幕里的法露希尔说道。“我们会在这里待到天亮。警察会提供最严密的保护。星月互娱的人手再长，也不敢直接衝击市局的审讯室。”
法露希尔將额头贴在冰冷的终端机外壳上。
“谢谢。”
她闭上眼睛。声音极轻。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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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把手被转动。门板向內拉开了一条缝隙，隨后被完全推开。
张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摘下了那副遮挡视线的墨镜，將其隨手掛在西装外套的胸口口袋里，露出一双狭长且冷静的眼睛。
在他身后，那名负责审讯的警察正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透过尚未关闭的门缝，可以看到那个瘦高个依旧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低垂著头颅，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张泽反手將审讯室的门彻底合拢，隔绝了里面的压抑气氛。
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大厅一侧的蓝色塑料长椅前。
姜游正瘫坐在那里，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血跡的蓝白条纹病號服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他抬起头，乱糟糟的头髮遮住了半边眼睛，目光紧紧锁在张泽的脸上。
“怎么样？”姜游开口问道，嗓音乾涩，“那个傢伙招了吗？”
张泽停下脚步，站在姜游和陈默面前。他从西装內衬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刚才因为握手而沾染的一点灰尘。
“没有。”
张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他什么都没说。姓名、住址、社会关係，全是假的。除了那把被扔掉的枪和那个已经碎掉的注射器，我们什么都没拿到。”
姜游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这还用问吗？”
“除了星月互娱，还能有谁？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因为一个游戏里的bug就要追杀一个玩家到现实里？除了那帮想把游戏变成摇钱树、把所有漏洞都堵死的资本家，还能有谁？！”
姜游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陈默坐在旁边，双手依旧搭在那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屏幕上，法露希尔正通过摄像头的视角，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张泽將擦过手的手帕摺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低头看著姜游，脸上露出了极其讽刺的笑容。
“姜游，或者说【影牙破军】，你还是太年轻了。”
张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说得没错，所有人都知道是星月互娱乾的。警察知道，我们知道，甚至那个瘦高个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在为谁卖命。”
“但是，这毫无意义。”
张泽转过身，视线扫过大厅里那些忙碌的警员，以及墙上掛著的“执法必严”的標语。
“这些大公司，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有一层又一层的白手套。从外包的安保公司，到中间的代理人，再到具体的执行者，中间隔著无数道防火墙。”
“无论你怎么怀疑，无论你的逻辑多么通顺，你都找不到证据。”
张泽的声音变得低沉。
“没有转帐记录，没有通讯记录，没有目击证人。那个瘦高个就是个完美的死士。只要他不鬆口，警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多也就是以『非法持有枪枝』或者『故意杀人』判个十几年。等他出来，也许他的家人早就收到了一笔来自『匿名慈善机构』的巨额捐款。”
姜游愣住了。
他张著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实世界的规则，比《汀月神约》里的副本要残酷得多。
在游戏里，只要血条见底就是死亡，只要击杀怪物就能获得战利品。但在现实里，正义和真相往往被裹挟在复杂的利益链条中，变得面目全非。
“而且……”
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调里多了一份沉重。
“那个壮汉跑了。”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医院外围的监控回放画面。
“根据我的追踪，他从三楼跳下去后，直接钻进了医院后面的绿化带。那里刚好是监控的死角。等我们试图调用街道监控追踪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一个没有摄像头的旧城区巷道里。”
陈默合上笔记本的盖子，只留下一条缝隙。
“也就是说，那个真正具有极强战斗力的杀手，现在还在逃亡。而且他手里有枪。”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游无力地靠回椅背上。他感觉背后的伤口一阵阵发凉。
他们虽然活下来了，但威胁並没有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