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毕业演讲

    “咔噠。”
    那一声极其轻微的车门锁扣弹开的声音，在此时落针可闻的死寂中，竟如同教堂的钟声般清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弦之上。
    那扇被上百道狂热、敬畏、好奇目光聚焦的劳斯莱斯后门，如同一幕即將揭开的大戏帷幕，缓缓地、带著一种特有的厚重感向外打开。
    首先探出的，是一只擦得鋥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光泽的黑色古驰手工皮鞋。
    紧接著，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那略显昏暗的车厢內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夏日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炽烈了几分，仿佛要將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在这个男人身上。
    龙崎真。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象徵著绝对权力的黑色风衣，也没有穿前几天与京子见面时那套略显休閒的和服。
    他选择了一套极其合身、甚至可以说是贴身的白色亚麻西装，內搭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古铜色的皮肤。
    黑与白，这种极致的对立与反差，在他身上却融合出一种奇异的、介於少年感与成熟男人魅力之间的独特气质。
    他的头髮比半年前略微长了一些，被风微微吹拂著，显得有几分不羈。
    脸上没有戴墨镜，那双总是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在明亮的阳光下，竟然呈现出一种难得的清澈，仿佛洗去了所有的血与火，只剩下毕业季少年应有的明亮。
    他的脸上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很乾净，很纯粹，就像是一个即將参加自己毕业典礼的普通高中生，带著几分对未来的期许和对过往的怀念。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看似无害、甚至可以说是阳光帅气的模样，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会长！！”
    站在最前排的户梶优幸、伊崎瞬、芹泽多摩雄等人，在看到龙崎真走下车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压抑著极致激动的低吼！
    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会长！！！”
    上百名身穿黑西装的真龙会核心干部，在这一刻，仿佛忘记了自己平日里也是威风八面的大佬。
    他们整齐划一，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那个白色的身影，九十度，深深地鞠躬！
    那声浪匯聚在一起，冲天而起，甚至让停在远处的车辆都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
    那是发自內心的狂热，是追隨神明的信徒最虔诚的礼讚！
    而那些站在校门口、早已看傻了眼的新生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们虽然在传说中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虽然在梦里幻想过这位神明究竟是何等模样。
    但当龙崎真真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那种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敬畏气场，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原来……神话是有形的。
    原来……顶点是这个样子的。
    “他……他就是龙崎真会长吗？”一个新生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滚圆，甚至连眨眼都忘了。
    “好……好强的气场……我感觉……我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们像一群仰望巨龙的螻蚁，在这股绝对的威压面前，除了战慄，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应。
    龙崎真並没有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那一片黑色的“人海”，扫过户梶、伊崎他们那一张张熟悉而又激动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崭新的、气派非凡的铃兰校门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怀念，几分感慨，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一年了。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踏入这所乌鸦的巢穴，到今天。
    不过短短一年。
    江山易主，日月换天。
    他站在这里，不再是那个需要用拳头来证明自己的转校生。
    他是王。
    是这座城市唯一的、无可爭议的王。
    “都起来吧。”
    龙崎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是我毕业的日子，不是帮派集会。別搞得这么严肃，嚇到我的学弟们了。”
    眾人闻言，这才缓缓直起身子。但那份敬畏，却丝毫未减。
    龙崎真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在一眾核心干部的簇拥下，向著那扇他曾经无数次用脚踹开，如今却显得有些陌生的校门，缓步走去。
    当他踏上那片曾经充满了血与土、如今却铺著崭新塑胶跑道的操场时，他看到了更多的“熟人”。
    那些曾经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干部，甚至还有几个早已毕业，如今在真龙会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老前辈”，今天都回来了。
    他们像迎接英雄一般，分列在道路的两侧，对著龙崎真行著注目礼。
    而在综合教学大楼的门口，几个穿著明显不合身的崭新西装、看起来坐立不安的中年男人，在看到龙崎真的身影时，更是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铃兰如今的新任校长，一个姓“山田”的、头髮已经半白的地中海老头。
    他原本是户亚留某个三流私立学校里一个濒临退休的教导主任，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处理学生早恋和逃课的问题。
    结果在三个月前，一纸调令，让他空降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魔窟”，担任校长。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谁在害我？我是不是得罪了教育局的哪个大佬？
    但当他战战兢兢地来上任时，才发现等待他的不是地狱，而是天堂。
    崭新的教学楼，一流的设施，以及……
    一份让他拿到手时手都在发抖的、由“真龙教育基金会”提供的年薪合同。
    那上面的数字，是他过去三十年教学生涯总收入的两倍。
    “龙……龙崎……董事长！！”
    山田校长一路小跑到龙崎真面前，因为跑得太急，那身借来的西装显得有些滑稽，他的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諂媚的笑容：
    “您……您大驾光临！真是……真是让我们这小小的铃兰蓬蓽生辉啊！”
    他甚至因为紧张，连称呼都用错了，直接把龙崎真当成了教育集团的董事长。
    “山田校长，客气了。”
    龙崎真微笑著和他握了握手，“今天我是作为毕业生回来的，您叫我『龙崎同学』就好。”
    “不敢不敢！那可万万不敢！”山田校长嚇得连连摆手，那模样就像是太监见到了皇帝。
    龙崎真也懒得跟他纠正，只是隨口问道：“学校最近还好吧？硬体设施都还满意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满意！太满意了！！”
    山田校长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指著身后那栋崭新的大楼，几乎要哭出来：
    “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董事长！我当了一辈子老师，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在这种比大学还要豪华的学校里工作！这游泳馆，这健身房，还有那个多媒体教室……简直……简直就是皇宫啊！”
    “还有……还有您前几天派人送来的那辆车，还有那套在城东的房子……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啊！”
    说著，这个半百的老头子竟然真的双腿一软，要给龙崎真跪下。
    龙崎真眉头微皱，身后的石田吾郎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山田校长，用不著这样。”龙崎真的声音淡了几分。
    对於他来说，给这些“工具人”提供顶级的待遇，不过是隨手之举。
    一套房子，一辆车，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万日元，对於如今的真龙集团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却是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恩赐。
    龙崎真需要铃兰这块招牌，需要这里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忠诚的兵源。
    所以，他必须保证这里的“管理者”对他绝对的、发自肺腑的忠诚。
    收买人心，有时候並不需要多复杂的手段。
    “你们是教育者，是为我，为真龙会培养未来人才的人。你们理应获得最好的待遇。”龙崎真拍了拍山田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把学校管好，把那些小狼崽子们给我训出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
    毕业典礼的会堂，被布置得极其隆重。
    巨大的横幅，鲜艷的彩带，甚至连主席台上都铺上了红色的地毯。
    龙崎真並没有坐在学生的位置上，而是被一群校领导和真龙会的干部簇拥著，直接请到了主席台的最中央。
    那个位置，本该属於校长。
    但此刻，山田校长却寧愿搬个小板凳坐在下面，也不敢去坐那个位置。
    在一系列冗长而无聊的校领导发言和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之后。
    终於，轮到了压轴环节。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铃兰男子高校歷史上最杰出、最传奇的毕业生，真龙集团董事长——龙崎真同学，上台为我们致辞！”
    在司仪那近乎破音的吶喊声中。
    在全场数千名“乌鸦”那如同海啸般疯狂的欢呼与掌声中。
    龙崎真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麦克风前，並没有拿那些准备好的讲稿。
    他只是將双手隨意地插在裤袋里，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狂热、写满了崇拜的脸庞。
    那一刻，会堂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光芒的中央。
    “喂，餵。”
    龙崎真试了试麦克风，脸上露出了一个轻鬆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啊，各位学弟们。看你们一个个精神头这么足，看来最近健身房的蛋白粉，没少吃啊。”
    这句极其接地气的开场白，瞬间引来了台下一片哄堂大笑，那种因为身份差距而带来的距离感，在这一刻被悄然拉近了。
    “我知道，今天这个场合，我本该站在这里，跟你们讲一些什么『前程似锦』、『未来可期』之类的屁话。”
    龙崎真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但咱们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铃兰。从这扇门走出去的人，註定跟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的所谓『精英』不是一条路。”
    “所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就不说了。今天，我就以一个刚刚毕业的『老前辈』的身份，跟你们聊点实在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变得锐利而又充满了煽动性：
    “你们很多人，都很羡慕我。羡慕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羡慕我能站在这个台上，而你们坐在台下。羡慕我能让这座城市都为之颤抖。”
    “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热地看著他。
    “很简单。”
    龙崎真伸出了一根手指：
    “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狗屁的『规矩』，我只相信我自己。”
    “当別人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圆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把它变成方的。”
    “当別人告诉我，那座山我爬不上去的时候，我会直接开著推土机，把那座山给推平了。”
    “所谓的顶点，不是让你去攀登的。是让你去征服，去创造的！”
    “看看你们周围！”
    龙崎真猛地提高了音量，手臂一挥，指向会堂之外，指向整个户亚留：
    “这座城市，现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等待被开发的金矿！有数不清的財富，数不清的机会，数不清的敌人等著我们去碾碎！”
    “而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新生脸上：
    “你们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镐头，是我麾下最飢饿的狼群！”
    “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是你们走出这个安逸的摇篮，踏入真正猎场的开始！”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的过去。你们不再是什么不良少年，不再是什么乌鸦军团。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真龙会的战士！”
    “我不需要你们会读书，不需要你们会写报告。我只需要你们有最强壮的身体，最坚定的意志，以及……隨时准备为我，为真龙会去死的觉悟！”
    “我向你们保证！”
    龙崎真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正在拥抱整个世界的君王：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今天我所拥有的一切——豪车，美女，金钱，权力……”
    “在未来的某一天，也同样会属於你们！”
    “因为，这片天空之下，所有被真龙所笼罩的地方，就是我们的……猎场！！”
    “嗷——！！！”
    在龙崎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会堂彻底沸腾了！
    数千名热血沸腾的少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挥舞著拳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衝破了会堂的屋顶，冲向了云霄！
    那不仅仅是对未来的展望。
    那是一个新时代的王，对他最忠诚的子民们，所发出的……战爭动员令。
    而这场演讲，也將隨著无数手机的录像和传播，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成为整个户亚留地下世界里，被无数后辈奉为的不朽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