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灯火阑珊处的温柔
夜色如水，温柔地包裹著这座刚刚经歷了白日喧囂的城市。真龙阁顶层，那间属於龙崎真绝对私人的起居室內，此刻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举行任何充满了商业气息的晚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户亚留最璀璨的夜景，星河般的光带在脚下流淌，仿佛伸手即可触及。
但今晚，这些象徵著权力与財富的景色，都成了陪衬。
室內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地灯，光线柔和，將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馨的色调。
一张小巧的、铺著洁白桌布的餐桌摆在落地窗前，桌上並没有那些繁复奢华的法式大餐，只有几道看起来极其精致、却又充满了家庭气息的日式小菜——
烤得恰到好处的盐烤秋刀鱼，还冒著热气的玉子烧，一碗清淡的味增汤，以及两只小碟里分別装著醃渍的黄瓜和甜姜。
这是最寻常的日式家庭晚餐。
却也是龙崎真这几个月来，吃得最舒心、也最放鬆的一顿。
他脱掉了那身在毕业典礼上穿的白色西装，只穿著一件宽鬆的黑色真丝睡袍，隨意地盘腿坐在桌前的坐垫上。
在他的对面，一个身影正安静地跪坐著，为他那只已经空了的清酒杯里，重新续上温热的酒液。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和服，乌黑柔顺的长髮被一根简单的木簪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优美的脖颈。
她没有化妆，素麵朝天，但在那柔和的灯光下，那张总是带著一丝温柔笑意的脸庞，却比任何浓妆艷抹都要动人心弦。
她的身上，没有佐佐木京子那种財阀千金的贵气与疏离，也没有冴子那身居高位的警界女王的英气与压迫。
她只有一种如同春日暖阳般的、能够融化一切冰冷的温柔与包容。
她就是明日香。
曾经是龙崎真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那个独自一人辛苦经营著小店、有些窘迫却依然善良坚韧的房东太太。
而现在，她是这栋真龙大厦真正的女主人，是龙崎真所有女人中，唯一一个被公开承认、被整个真龙会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称呼为“大嫂”的存在。
明日香斟满了酒，將酒杯轻轻推到龙崎真的面前，那动作嫻熟而自然，带著一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慢点喝，今天在学校里应该也喝了不少庆祝的酒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晚风，轻易地就吹散了龙崎真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龙崎真端起酒杯，並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把玩著，目光落在明日香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的脸上，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愧疚。
“最近……很忙。”
龙崎真想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但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已经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这三个月，他几乎是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运转。
白天处理集团堆积如山的商业文件，晚上穿梭於各种血腥的战场和虚偽的谈判桌。
荡平山王会，收编城北，硬撼爱德华，布局珠宝市场……
他像一个贪婪的棋手，在这座名为户亚留的棋盘上疯狂落子，將自己的帝国版图一寸寸地扩大。
他贏得了整个世界。
却唯独……
冷落了那个一直默默在他身后，为他守护著这个“家”的女人。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和她一起安安静生吃一顿晚饭了。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明日香听到他那句充满了歉意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龙崎真那只大手，用自己那柔软的掌心包裹住他的冰冷。
“我知道。”
明日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理解：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知道的。”
“家里有我呢。公司的事情我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至少可以保证，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有一盏为你亮著的灯，有一桌你喜欢吃的热饭菜。你那件在典礼上穿的白西装，我已经让佣人拿去处理了，明早的会见，我已经把深色的那套帮你熨好了，放在床边。”
她就像是一片深邃而寧静的港湾，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无论那艘名为“龙崎真”的战舰在外面经歷了何等残酷的廝杀，只要回到这里，就能得到最彻底的安寧与休憩，连第二天需要穿的盔甲都已经替他准备妥当。
龙崎真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反手握住明日香的手，那只曾经捏碎过无数人骨头的手，此刻却轻柔得像是生怕捏碎一件瓷器。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郑重。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明日香笑著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秋刀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然后放进了龙崎真的碗里，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做了千百遍。
“快吃吧，都快凉了。这是今天下午我特意去海边的渔市买回来的，新鲜得很。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点简单的家常菜吗。”
龙崎真看著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脸上始终掛著温柔笑意的女人，心中那股因为权力而滋生的孤高与冰冷，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真龙会会长，也不再是那个令整个户亚留都为之战慄的暴君。
在这一刻，在这间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他只是一个回到了家的、有些疲惫的男人。
而对面坐著的，是他的妻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人都没有再谈论任何关於生意或者江湖的事情。
他们聊著最琐碎的家常。
明日香告诉龙崎真，他上次隨口提了一句说想在家里闻到花香，她就去城南最大的花卉市场买回了很多不同品种的百合。
她说这几天花都开了，整个起居室闻起来都很舒服，问他喜不喜欢。
她还说，她拜託了京子小姐，从京都请来了一位製作和果子的老匠人。
她跟著学了半个月，虽然还做不出那种国宝级的味道，但总算是掌握了几种基础的练切做法，问龙崎真下次想不想尝尝她亲手做的点心。
龙崎真则跟她讲著今天在毕业典礼上遇到的趣事。
他学著山田校长那种诚惶诚恐、又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逗得明日香咯咯直笑，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他又讲到自己如何戏弄了那个满脸不服气的瀧谷源治，明日香一边笑一边用手轻轻打他，嗔怪著说他“太坏了，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那一刻，窗外的血与火，山王会的覆灭，爱德华的阴谋……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这个小小的餐桌，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
结界之內，只有家的温暖，和两个互相依偎的灵魂。
酒喝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明日香熟练地收拾著碗筷，將它们放进洗碗机。
龙崎真则靠在身后的落地窗上，点燃了一根饭后烟，静静地看著她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贤惠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廝杀，所有的算计，似乎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最终的意义。
他打下这片江山，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更是为了……
保护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保护这个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女人。
“明日香。”
龙崎真忽然开口了。
“嗯？”明日香擦乾净手，回过头，脸上带著询问的微笑。
龙崎真看著窗外那璀璨的夜景，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
“过段时间，等这边的事情都安顿好了。我可能……要去东京了。”
明日香正在擦拭桌面的手，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总是掛著温柔笑容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
失落与不安。
东京。
那个名字，对於生活在户亚留这种地方城市的人来说，既遥远又充满了魔力。
那是整个国家的中心，是权力的心臟，也是一个吞噬了无数野心与梦想的巨大旋涡。
她当然知道，以龙崎真的能力和野心，小小的户亚留迟早会容不下他。
去东京，去那个更大的舞台，是必然的。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是当这一天真的要来临的时候，那种即將要与这个男人分离的恐惧，还是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会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吗？
像那些古代大將军出征时，被留在后方府邸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待著丈夫归来的女人一样吗？
她知道自己和龙崎真身边的其他女人不同，她不懂商业，也不懂政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著这个家。
可是如果连他都走了，这个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地方……还算是家吗？
那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明日香的脑海中闪过，让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怎么了？不高兴？”
龙崎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掐灭了烟，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轻轻抬起了她那低垂著的下巴。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哀伤。
龙崎真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点湿润，那动作温柔得像是怕弄疼了她。
“傻瓜，你在想什么呢？一脸要哭的样子。”
龙崎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宠溺：
“去东京而已，又不是去外太空。你以为……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明日香愣住了，她抬起头，那双湿润的眸子不解地看著他。
龙崎真俯下身，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尖，在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男性气息中，他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当然是带上你一起去。”
轰——
明日香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绚烂的烟花炸开，巨大的惊喜让她一瞬间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我……我也可以去吗？可是……东京那种地方，匯聚了全世界的精英。我什么都不会……我又不懂那些生意上的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带著几分根深蒂固的自卑。
“添麻烦？”
龙崎真再次笑了，他將明日香那冰凉的小手拉到自己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眼神里充满了爱怜与认真：
“明日香，你是不是忘了，你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啊。”
“没有你在身边给我做饭，没有你帮我打理那些琐碎的生活，我一个人在东京那个冰冷的钢铁丛林里，会变成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会饿死的。再说了，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如果不让我最爱的女人亲眼看看，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龙崎真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曖昧地低语道，“我早就习惯了每天晚上抱著你睡觉了，习惯了闻著你头髮上的香味。要是哪天晚上身边没了你，我可是会失眠的。到时候精神不好，被人算计了怎么办？”
这句带著几分无赖、却又充满了浓情蜜意的话，彻底击溃了明日香最后的一丝防线。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担心的泪，而是被幸福彻底填满的泪。
“討厌……”
她捶了一下龙崎真的胸口，却没有用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不许骗我。说好了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龙崎真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感受著她那柔软的身体和微微的颤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征服世界固然快意。
但能有一个人在世界的尽头等著你，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你停靠。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幸福。
“好了，不哭了。”
龙崎真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再哭，明天眼睛就要肿成桃子了，到时候去了东京，那些新认识的朋友还以为我天天在家里欺负你呢。”
“噗嗤。”
明日香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动人心弦。
龙崎真看著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柔情逐渐被一种更为原始的、滚烫的欲望所取代。
他低下头，准確地吻住了那双还带著几分泪水咸味的红唇。
良久，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而滚烫。
龙崎真看著怀中这个媚眼如丝、已经彻底化作一滩春水的尤物，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火焰。
他猛地弯腰，將她拦腰横抱了起来，引得明日香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双臂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颊羞得能滴出血来，那娇媚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夜还很长。”
龙崎真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向著臥室那张宽大的、铺著真丝床单的圆形大床走去。
“到时候我们一起挑选在东京的新房子，听说麻布十番那边的风景不错……”
“我们……今晚就先练习一下，怎么適应那张可能会更大的新床吧。”
隨著臥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所有的言语都被吞没在那片更为深沉的、充满了爱与欲望的夜色之中。
窗外，是属於他的江山。
而怀里，是他愿意用整个江山去换的……唯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