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界】27，叔侄轮番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墙壁厚实，连回音都被吞得干干净净。玥颖被安置在沙发上，没有手铐，没有锁链，门却在身后轻声关上，那声音比铁链还冷。
沉知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只慢慢解开西装外套，像是准备谈一场漫长的对话。
“母亲不用这样防备的看我。”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疲惫，“我没有打算伤害母亲您。”
玥颖冷冷盯着他：“你跟他把我关在这里，还叫没打算伤害我？”
沉知衍轻笑了一声后，朝她走近，却刻意在她对面坐下，保持距离。
“我们是在保护你，现在外面太乱了。旧党开始反扑，枪不长眼。”
他抬眼看她，语气忽然放柔：“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男人伤心了，过去的父亲也好，现在的周廷深也是，都不是你该记在心里的男人。”
玥颖指尖一颤，却仍咬牙反击：“那你该做的是放我走，而不是把我关起来。这样我就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一心只顾念着周廷深的安危，我的心神就不会被他整个人占据！”
沉知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她的话是否天真：“你真的以为只要离开沉家，就能自由吗？那位周廷深官阶都不如我，他能为你做什么？”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你现在每走一步，都有人在盯着。你去过哪里、又见过谁、说了些什么话??包括和周廷深碰面。”
玥颖猛地抬头。
沉知衍捕捉到那一瞬的变化，嘴角勾起：“你看。我一提他的名字，你的呼吸就乱了。”
他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临床观察：“这不是你以为的喜欢，是依赖。是你在恐惧里抓住的浮木。你因为父亲死去后，好不容易找到的温暖和纯净，这只是你的自我欺骗，你根本不爱他的，母亲??”
他试探地来到她面前，摸上她耳垂之际??
玥颖别开脸冷笑，不让他触摸：“你不必这样替我下定义。我有没有爱上他，我比你更了解我自己。”
“哦？是吗？可我觉得是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沉知衍温声打断，“毕竟母亲您这一辈子，都在依附男人活着。”
她脸色一白。他却继续说，毫不留情：“父亲。小叔。现在，轮到周廷深。”
沉知衍抬眼直视她：“他和前面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被你利用依赖的对象。”
玥颖冷笑着：“他至少不是沉家的人，我可以完全放心与他交心，不会再被任何人欺骗。”
“正因为如此，他才最危险！”沉知衍语气骤冷，“如果你们感情出现问题了，他可以说走就走，毕竟不属于沉公馆的管辖，他与我们没有血缘上的牵绊，他不懂得这种关系，有多紧密、有多珍贵。而我们——”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她：“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一辈子都走不出沉公馆的，心理上也好，血脉上的束缚让我和母亲您更靠近依偎，那是周廷深给不了您的安全感！”
地下室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沉知衍才再度开口：“你以为他能为你放弃什么？他的前途？他的军权？他的家族？”
他轻轻摇头：“他不会的，旧党就是他周家的命脉，而我可以。”
玥颖抬眼，声音沙哑：“你拿什么跟他比？”
沉知衍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又扭曲。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留下。”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却没有碰她，只低声说：“你不用爱我。不用回应我。只要一直待在沉公馆里，慢慢地——”
他语气轻得像呢喃：“你就会发现，外面那些男人，一个都靠不住。”
他转身离开前，最后留下一句话：“你现在会恨我。但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会开始渴求我，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母亲。”
门关上。灯没关。像是刻意要她清醒地，被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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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后，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声音比刚才轻。
玥颖原本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
不是沉知衍。
她一愣：“……行舟？”
沉行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西装整齐，神色平静得近乎温和。
“坐着吧。”他语气自然，“我只是来看看你。”
玥颖盯着他，冷笑了一声：“你们叔侄两个轮流上场？”
沉行舟没有反驳，只慢慢走近，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知衍现在的情绪不稳，被你和周廷深的关系刺激得很深，他不适合跟你谈太久。”
他坐下，位置刻意选在她侧前方，既不逼迫也不疏离。
“我来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玥颖没有碰水杯：“说什么？说你们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沉行舟微微一笑，那笑容克制、理性，甚至带着点疲惫。
“不是关。是暂时安置。”
他抬眼看她：“毕竟你最近的行为太危险了。”
玥颖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因为周廷深。”沉行舟语气很稳，“你开始不顾后果。夜里外出、固定路线、固定时间，还牵扯旧党核心人物。他给不了你要的保护。”
他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你知道这在政治上叫什么吗？”
玥颖没有回答。
沉行舟替她回答了。
“这叫将把柄亲手递到敌人手里。你别忘了，我们沉公馆是新党势力，与周家的旧党势力关系水火不融，别被一时感情牵扯上理智。”
她指尖微微一颤。
沉行舟捕捉到了，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放缓语气。
“我来见你不是责怪你。我知道你太孤单了。大哥走了，这个家在你眼中或许只剩下空壳，我和知衍又一直拉着你堕入乱伦的漩涡，你会害怕恐惧也人之常情。”
他低声说：“你只是想抓住一点活着的感觉，从周廷深身上感受到许久未感受过的温暖了吧？”
玥颖抬眼，声音沙哑：“因为我不理智？所以你们就替我决定一切？包括把我囚禁在这个地方？”
沉行舟点头，坦然得近乎残忍：“是。因为你现在的判断，不可靠。”
她猛地站起身：“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沉知衍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阴沉。
“就凭我和小叔还活着，见不得你投奔到其他男人怀里。”他冷冷接话，“而周廷深还没死，我们就永远无法进入你的心房。”
玥颖转头，胸口剧烈起伏：“你闭嘴。”
沉知衍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进眼底：“怎么？你现在护他比护你自己还急呢，都不怕惹火我或小叔，我们会不会现在操死你？”
玥颖见到他放肆的眼光，警惕地抓紧胸前的领口。
沉行舟抬手，示意沉知衍安静，然后重新看向她：“你听见了。这就是问题。你开始为了他，否定沉公馆一切、否定我们、否定你自己的一切过去。你真以为那是爱？”
玥颖低声反驳：“至少他没有控制我，也不会囚禁我！”
沉知衍嗤笑：“那是因为他还没得到你，若得到你后，见到你朝叁暮四往别的男人怀里钻，我想他也会打断你的腿，让你跑不得吧？”
沉行舟没有阻止，反而接了下去：“如果他真的带你走，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他语气像在讲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结局。
“他会被旧党盯上。身为叛徒被清算。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会成为他一生最大的错误。他或许会恨上你。”
玥颖脸色发白。
沉行舟这才轻声补上一句：“我们是在替你承担这个错误。”
沉知衍走近一步，声音低沉又偏执：“所以母亲您只要乖一点待在里头，什么都不用想。外面的血就让我们来流吧。”
玥颖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是在争她。他们是在分工保管她的人生。
沉行舟站起身，语气恢复冷静。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等事情结束，我会亲自送你回房。”
他转身前补了一句：“你不需要选。因为我们已经替你选好了。今后一辈子都注定困于沉公馆，你别奢望自由，你逃不掉了。”
门被关上。
这一次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却同时远去。留下的，只剩下她和那杯早已冷掉的水。
玥颖被黑暗隐去的面庞此刻微微一笑，低声咕哝：“谁想逃离这里？这里的荣华富贵，一辈子都在我手中，任务快完成了啊。”
她笑眯了眼，开始坐到桌前，手指伸入水杯中，沾湿了水渍后，画于桌面欣赏，心情颇好的不似刚才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