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界】26，囚禁

    夜深，书房只开了一盏桌灯。
    沉行舟站在窗前，手里的酒早已冷却，他却一口未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每晚都出门。”沉知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沉行舟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去哪？”
    “同一辆轿车。同一个司机。同一家具乐部。”
    沉知衍走到书桌旁，随手翻动文件，语气随意得近乎残忍：“而且不是偶尔。是固定时间，固定路线。”
    沉行舟终于转过身，眼神阴沉：“见谁？”
    沉知衍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旧党的周廷深。跟我差不多岁数的小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酒杯在沉行舟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慢慢收紧指节，却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确定？她会为了一个十七岁毛头小子冲动行事？”
    “我不说没把握的话。”沉知衍语气笃定，“之前她为了见他，差点死在旧党的枪口下，还是周廷深救得她，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沉知衍话里的酸味明显，这句话像是终于找对了开关。沉行舟低笑了一声，声音却冷得不像在笑。
    “原来如此。”他转身走回书桌，把酒杯放下，动作很轻：“难怪她最近待在沉公馆里，仍心不在焉，很像在思念着谁，起初以为是在想心里的沉知行，现在??”
    沉知衍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您生气了？”
    沉行舟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你觉得呢？你不也一样？”
    沉知衍耸了耸肩，笑得玩味：“是啊，所以小叔打算怎样？这次就一起协力吧。我可以忍她心里只有父亲，也可以忍她把小叔你当替代品，你们在这宅邸里没日没夜做爱都无妨，只要她不会离开沉公馆??但旧党的人？”
    他冷下眉眼，嗤笑：“凭他也配。”
    沉行舟看出他的嫉妒，好笑地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那小子与你年龄相近，你嫉妒也理所当然，活到我这岁数，早看惯大风大浪，只不过是她一时的动心罢了，很好解决的，只要消灭那个周廷深就够，时间会让她遗忘他曾带给她的悸动。所以，我想我们可以顺便把事情做更干净。”
    沉知衍会意后，目光一凝：“你终于想动旧党了？”
    “本来就该清了。”沉行舟语气冷淡，“他们手伸得太长了，现在还敢碰她。”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这次刚好。一石二鸟。”
    沉知衍沉默片刻，像是在衡量：“可如果她知道，是我们杀了周廷深，那她对我们??”
    “她知道更好。”沉行舟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她知道真相后，从今往后更不能得罪我们，现在外面很危险，四处都是沉家的人脉??”
    他轻声补上一句：“所以她只能待在沉家。永远都保护在我们羽翼之下，永远无法离开我们。”
    沉行舟的眼神慢慢冷下来：“周廷深？他会是第一个被我们清算的目标。”他笑了笑，“旧党一旦开始动荡，他跑不掉的。”
    书房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沉知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而笃定：“那就清吧，我相信小叔的能力，我的人也会提供你帮助。”
    沉行舟与他握手，抬眼时语气没有一丝迟疑：“我们就清到她再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合作愉快。”
    沉知衍握手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合作愉快。我也是这么想的。”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迭，却已经决定了，很多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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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的铁门阖上时，声音沉闷而漫长。像一口棺材被钉死。
    玥颖被推进去，脚步踉跄，身后的光线在门缝阖上的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轻轻晃动。
    她还来不及开口，铁门外便传来脚步声，不只一个人，她看清了是沉行舟和沉知衍。
    “她会适应的。”
    沉知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只要没有外界干扰，她很快就会明白，谁才是她真正该待在身边的人。”
    玥颖猛地转身，拍打铁门：“你们疯了！放我出去！”
    门外短暂沉默。
    接着，是沉行舟低低的笑声：“你还在喊什么？你以为你心爱的周廷深现在听得到？”
    他靠近铁门，声音透过厚重铁板变得闷沉，却更加阴冷。
    “我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整个旧党、新党现在全都知道——”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现在周廷深心里藏着女人是沉太太，敢背叛党派和忠诚，你以为他能继续活着？”
    玥颖浑身一震。
    沉知衍接话，像是在补上一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现在活着的每一分钟，都是被旧党盯上的背叛者。”
    她终于慌了，声音颤抖：“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门外再次安静。
    这次是沉行舟开口，语气低沉而压抑：“本来我可以忍。忍着当替身，忍着你透过我看大哥，忍着你从来不把我当成真正的男人。”
    他冷笑了一声：“但你不该选别的男人。”
    沉知衍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地下室外缓缓散开。
    “对啊，小叔说得没错。母亲您可以选小叔，可以选我。甚至您什么都不选，继续把我们当成父亲的替代品也好，只要您一直留在沉家，我们都能接受。”
    他吸了一口烟，语气骤冷：“唯独不能是别的男人。”
    玥颖靠着铁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你们只是因为被我拒绝后自尊受伤……”她低声说，“不是因为爱我。”
    沉行舟像是被戳中痛处，声音瞬间冷下来：“自尊？我们为你把自己活成笑话，当一辈子沉知行的替身也无所谓，可你跟我说这只是自尊？”
    他一拳砸在铁门上，巨响在地下室回荡。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准你去爱别人！”
    沉知衍看向身旁小叔的疯态，眼里也泛起对玥颖的深深渴望：“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清楚吧。这里没有手机，不能外出，没有你心爱的周廷深。”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宣布一条规矩：“等外头清干净了，那些旧党和周家，还有你心中的那个男人都会消失。这个世界最终只会剩沉家。”
    沉行舟转身离开前，最后补了一句：“到那时你就会明白，你能依靠的一直只有我们。”
    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渐远。
    灯泡晃动，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玥颖蜷缩在墙角，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囚禁。
    这是一场他们俩早就策划好的猎杀，对旧党和周廷深进行的猎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