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初见队友
岳镇山回头扫了两人一眼,会意引著他们往濼泉城侧边一处冷清的府衙走:“先领镇邪殿的装备,再带你们认认队友。”库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股混著铁锈、硃砂、冷铁的寒气直扑脸门,呛得人鼻腔发紧。靠墙的架子上,黑铁腰牌、镇邪刀、符囊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几套绣著“镇邪”二字的玄色劲装,叠得方方正正。
岳镇山抬手从架子上扫下两套装备,隔空就扔了过来,黑铁物件裹著风声,稳稳砸到两人面前。
“镇邪司制式腰牌,凭此出入各城防关卡。镇邪刀,百炼精钢混了陨铁,能破寻常鬼物的阴身。符囊里装了十二张定魂符,三张破邪符,两张替死符,都是司里顶好的货色。”
吴覡探手接住,指尖刚碰到黑铁腰牌,一股刺骨的凉顺著指腹直钻胳膊肘,连骨头缝里都泛起一丝冷意。
他掂了掂手里的镇邪刀,磨砂刀鞘磨得掌心发涩,握柄上的粗布缠得紧实,分量不偏不倚刚好合手,隨手就別在了腰侧。
旁边的牛蜚早就按捺不住,接住装备的瞬间就把镇邪刀抽了出来。
嗡——!
一声清响震得人耳膜发颤,雪亮的刀光直接劈碎了库房里的阴影。
他对著空气连劈三刀,风都被刀劲扯得呜呜响,震得架子上的符纸哗哗直抖,咧著嘴就笑:“好傢伙!这刀够劲!哥,你看我给你耍一套?”
岳镇山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不废话,转身就走:“跟我来演武堂,认认你们的队友。”
演武堂的大门四敞大开,穿堂风卷著硃砂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的青石板被踩得油光水滑,全是常年搏杀磨出来的痕跡,两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插得满满当当,锋刃上的寒光连成片,风卷著地上散落的符纸边角,簌簌直响。
堂里站著四个人。
最前头的秋川行,脊背挺得像根標枪,右手死死扣在腰侧的镇邪刀刀柄上,一张脸稜角分明,眉眼锋利得像刀,半分笑意都没有,身上那股从鬼域尸山里爬出来的煞气,隔著七八步远,都扎得人皮肤发紧。
他身侧站著三个女子。
凌暮血双臂抱在胸前,玄色劲装裹得身形利落,眉梢挑著。
姜姬野站在中间,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指尖捻著几张符纸,见人进来,先微微頷首,眉眼和顺,一看就是能把场面兜住的性子。
最边上的江月红,整个人都缩在墙角,头埋得快贴到胸口,手指死死绞著衣角。
这四个,就是净山行动的全部班底。
岳镇山脚步一顿,抬手按住吴覡和牛蜚的肩膀“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吴覡、牛蜚,都是三公子亲自点的人手,从今天起,入净山行动队,跟你们一同出任务。”
话音落的瞬间,秋川行的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手指在刀柄上重重一扣,“咔”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堂里格外刺耳。
他连看都没看吴覡和牛蜚一眼,目光死死钉在岳镇山脸上:“岳护卫,净山行动是九死一生的活计,我们四个磨合了整整一个月,攻防进退、补位兜底。”
他顿了顿,“临出发前,三公子突然塞两个人进来。我不是质疑三公子的决定,是怕两个生手进来,直接打乱全队的阵型。到了枉死域,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所有人都得把命搭进去!请岳护卫回稟三公子,此事,还请再斟酌!”
岳镇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姜姬野已经往前半步,轻轻拉住了秋川行的袖子,对著两边都赔著笑,软声打圆场:“队长,岳护卫,都消消气。
三公子的眼光向来准,既然是他亲自选的,肯定有过人的本事。多两个人,就多两分力,到了枉死域,也多个照应,总归是好事。”
她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凌暮血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锐,直接把姜姬野的圆场戳了个稀碎。
她往前跨了一步,抱著的胳膊放了下来,右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上上下下扫过吴覡和牛蜚,像在看两块没用的废铁,嘴角的狠劲更重了:“过人之处?我看是走了三公子的门路,来混功劳的吧?”
“净山行动,是进枉死域跟厉鬼拼命,不是去城里游山玩水!有没有真本事,別靠嘴说,也別拿三公子压人。”凌暮血的声音陡然拔高,下巴一扬,直接就把事挑到了檯面上,“下场子比划比划!贏了秋川行,我凌暮血认你这个队友!要是输了,趁早滚蛋,別在这里耽误大家送死!”
这话一出,牛蜚当场就炸了。
他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吴覡身前,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直响,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著凌暮血,瓮声瓮气地吼,声音震得房梁都掉灰:“你个臭娘们嘰嘰歪歪个屁!敢跟我哥呲牙?不服气跟老子打!老子一拳就把你打飞出去,让你知道牛爷有几只眼!”
吴覡抬手,轻轻按在了牛蜚的肩膀上。
凌暮血见吴覡拦了牛蜚,更是来了劲,眉梢一挑还要再骂,衣角却被人死死拉住了。
江月红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浑身都在抖:“別……別吵了……大家都是队友……別伤了和气……”
“队友?”
秋川行突然开口,语气里的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他狠狠扫了江月红一眼,又扫过吴覡和牛蜚,声音里的不耐烦像火一样喷出来:“我们队里本来就有个生骨境的生瓜蛋子,每次训练都要分人护著!现在倒好,又加两个不知底细的!这趟任务,还去个屁!乾脆直接绑上石头跳河,死得还痛快点!”
江月红的脸瞬间惨白,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头埋得几乎要贴到胸口,嘴唇哆嗦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是我没用……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堂里的气氛,直接僵到了冰点,连空气都冻住了。
岳镇山的脸彻底黑了,身上的煞气瞬间涌了出来,刚要发作。
吴覡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人,眼神里半分情绪都没有。
“第一,我入队,是三公子的令。你们有质疑,去找三公子说,別对著我吠。”
“第二,入了队,各负其职。你该守的位置,守不住;你该乾的活,干不好,那是你的事,別拖累全队。”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墙角哭的江月红,半分停顿都没有,又落回了秋川行的脸上。
“第三,谁要是因为个人情绪,在任务里掉链子。不管是故意挑事,还是无心之失,只要坏了全队的事,害了队友的命。”
吴覡的语气陡然一沉,身上瞬间炸开一股刺骨的煞气。
“我吴覡,不管你是谁,直接宰了,绝不手软。”
最后六个字,咬得极重,像刀出鞘,寒芒毕露,杀气直接溅到了每个人脸上。
堂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凌暮血本来憋著劲要挑事比试,可吴覡根本不接她那套小孩子过家家的茬,直接把话撂在了生死线上——你敢在任务里搞事,我直接杀你。
秋川行死死盯著吴覡,重重冷哼一声,偏过了头,扣在刀柄上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放了下来。
岳镇山见状,立刻顺著坡下,直接打断了这死寂:“够了!”
“你们四个,都是镇邪司各队里挑出来的尖子,三公子信得过你们的本事,才把净山行动这桩关乎濼泉城几十万百姓性命的差事,交到你们手上!”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人齐了,你们还有閒心在这里扯这些没用的,我看是平时的训练量不饱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把这次任务的底限,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耳朵里:“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这次净山行动,修为高低,不是最关键的!”
“枉死域中心,有一件结界至宝,被睁目大王掌控,用来扩张鬼域边界。种胎境以上的修士进去,瞬间就会被宝物感应到,遭受至宝驱逐,只有种胎境及以下的人,才能不受限制进入。”
“睁目大王靠这件宝物扩界,自身活动也被宝物锁死在周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岳镇山的声音又沉了一分:“现在鬼域每天都在往外扩,每天都有百姓被魅惑、被吞噬,死无全尸,魂飞魄散。你们的任务,就是潜入枉死域,摸透內部的鬼物分布,逐步寻找破局的机会。
要是能接触到那件至宝,干预它的运转,三公子就能立刻破域而入,清剿所有鬼物,救下满城百姓!”
“所以,本次任务,最低目標,是摸透枉死域全部底细,绘製成图带出来。最佳目標,是直接毁掉那件结界至宝,断了睁目大王的根基!”
他一挥手,转身就往演武堂后门走,脚步砸得地面咚咚响:“废话不多说!人齐了,现在跟我去试炼场!我要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资格,进枉死域!”
没人再说话,一个个依次跟上。
秋川行走在最前面,脚步沉沉,时不时回头扫一眼吴覡,眼神里的审视,半分都没减。凌暮血跟在他身侧,也时不时回头看,只是没了之前的囂张,眼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姜姬野扶著还在抽鼻子的江月红,小声安慰著,也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吴覡,眼里满是好奇。
只有吴覡,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手按在腰侧的镇邪刀上,一路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