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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继承钟馗食鬼,修成克苏鲁什么鬼 > 第46章 多劫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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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多劫平局

    妖鬼世界。
    三丈开外,縊鬼背对著他站著,白綾从它宽大的袖管里垂落,一头死死缠在头顶的房樑上,另一头源源不断往周遭的幻境里灌著阴气。
    吴覡没出半点声。
    身子猛地伏低,手肘处的四条触手瞬间绷紧,筋肉虬结,像上满了劲的弹簧,每一寸纤维都在攒著爆发力。
    手中转折神圣叉铃。
    这东西上面刻满了非人非鬼的扭曲符文,一沾掌心,就有一股规律的震颤顺著指骨往里钻,像活物的心跳。
    一步,脚底板贴地,没带起半点风声。
    两步,触手的震颤和叉铃的心跳严丝合缝,隱身的咒力像一层水膜,裹著他的身形。
    就在第三步要踏出去的瞬间。
    那縊鬼的脖子,突然“咔吧”一声脆响,硬生生往后拧了一百八十度!
    吴覡的心臟骤然停跳,数条触手猛地暴起,狠狠把他整个人往地面按去!
    那无脸的麵皮对著他的方向“停”了三息。
    脖子又是“咔吧”一声,拧了回去,继续垂著脑袋,用白綾操控著幻境。
    三息过后。
    吴覡一步跨过!人已经到了縊鬼的背后。
    手肘处的四条触手同时暴射而出,死死缠住縊鬼的双臂,把它的两条胳膊拧成了麻花,半点动弹不得。
    双手带著神圣叉铃,高高扬起!
    “叮——”
    叉铃响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波纹,从叉铃的三叉尖端轰然炸开,呈锥形,狠狠灌进了縊鬼的后心!
    “嘭!”
    縊鬼的后背瞬间炸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漆黑的污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音波里蕴含的神圣力量瞬间蒸成了红雾,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更致命的,是幻境,像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铜镜,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从縊鬼的身上蔓延开来,眨眼间就爬满了整个空间。
    “咔嚓——”
    幻境碎了。
    幻境破碎的瞬间,相里勤和牛蜚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
    两人浑身是伤,牛蜚的半边身子都被阴气冻得发紫,手里的板斧豁了好几个大口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操!”牛蜚愣了半秒,隨即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咆哮,“出来了!老子出来了!”
    相里勤的反应比他快了数倍。
    墨家矩尺瞬间从袖中滑出,剩下的一尺精钢条,边缘磨得比柳叶还薄。他一步踏到縊鬼身侧,手腕翻转,矩尺横切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嗤啦——”
    精钢从縊鬼的咽喉,一直抹到了耳后。
    縊鬼的无脸脑袋歪了歪,还没来得及落地,牛蜚的板斧已经带著破风声,从上至下,狠狠劈了下来!
    “嘭!”
    一斧下去,那身鲜红的嫁衣,连同里面的骨头、血肉,被生生砸成了两截!
    漆黑的污血溅了牛蜚一脸,烫得他齜牙咧嘴,脸皮都冒起了白烟,他却浑然不觉,反手又是一斧,把縊鬼的脑袋劈成了碎渣。
    “死了!这狗东西终於死了!”
    相里勤收了矩尺,转头看向吴覡“吴覡,没事?”
    吴覡正把触手从縊鬼的残躯里拔出来。神圣叉铃还在掌心震著,麻意顺著胳膊一直爬到了肩膀。他甩了甩手,把叉铃塞进腰间的兽皮袋里,声音没半点波澜:“没事。幻境清乾净了?”
    “清乾净了。”相里勤的目光在他腰间的兽皮袋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问,只抬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走。洞主的庄园,就在前面。”
    牛蜚用袖子擦了擦脸,越擦越花,一脸的黑红污血,看著更凶了:“妈的,等老子找到那狗洞主,非把他劈成十八段不可!”
    三人沿著石板路往前。
    路越走越宽,两边的老槐树枯得像死人的爪子,枝椏交错著,在头顶搭成了一道漆黑的拱门。
    没有虫鸣风声,连他们三人的脚步声,都被周遭的黑暗吞得乾乾净净。
    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庄园的围墙,出现在了视野里。
    两丈高的青砖围墙,墙头压著琉璃瓦,在惨白的月光下,泛著一层幽绿的冷光,像野兽的眼睛。
    正门是两扇朱漆大门,门板上钉著拳头大的铜钉,排成了狰狞的兽首形状。
    吴覡抬手,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数条细如髮丝的触手从掌心探出来,贴著门缝,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触娘的视觉瞬间共享过来。门后是一面影壁,影壁后是九曲迴廊,迴廊上掛著一排排的红灯笼。
    “进。”
    吴覡收回触手,手腕微微发力,往前一推。
    “吱呀——”
    三人跨过门槛,前脚刚落地,吴覡的脚底板,忽然传来一阵粘腻的湿滑。
    他猛地低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地上有血。不是溅出来的散血,是画出来的。
    一道道暗红色的沟槽,从影壁底下蔓延开来,像树根,像血管,爬满了整个前庭的地面。
    沟槽里的血还在缓慢流动,带著一股甜腻到发呕的腥气,直衝鼻腔。
    是活人的血。刚放出来没多久,还带著体温,没凉透。
    血阵的正中央,整整齐齐摆著七口檀木箱子。箱盖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玩字画,是人。
    七个活人,男女老少都有,被麻绳捆成了胎儿蜷缩的姿势,嘴里塞著麻核,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的手腕、脚踝,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著箱底的凹槽,一滴一滴,淌进地上的血阵沟槽里。
    “滴答。”
    “滴答。”
    “活祭。”相里勤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了吴覡的耳边,“七阴献寿阵。这狗洞主,在用活人续命!”
    牛蜚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节都捏白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些挨千刀的畜生!老子宰了他!”
    他抬脚就要往前冲,被吴覡伸出手,死死按在了肩膀上。
    “別动。”吴覡的声音冷得像冰,抬手指了指前庭的尽头,“你看前面。”
    前庭的尽头,是一座八角凉亭。
    凉亭正好建在血阵的生门位,八根朱红立柱,飞檐翘角,檐角掛著一圈铜铃。
    亭子里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是一盘没下完的围棋,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还跪著一个人——正是阴髓洞洞主。
    穿著一身玄黑长衫,背对著他们,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连一丝抽泣声都不敢发出来,脑袋垂得极低,几乎贴到了冰冷的石地上。
    对弈的两人,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坐在石凳上,身形佝僂,却穿了一身簇新的緋色官袍,胸前绣著白鷳补子,是正五品的知府规制。
    他手里捏著一枚黑子,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低著头山羊鬍子垂到了胸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著棋盘,像在盯著一盘决定生死的赌局。
    年轻的那个,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玄色锦袍,袖口绣著暗金色的蟒纹。
    他坐得笔直,脊背像一桿淬了火的长枪,手指修长乾净,捏著一枚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惨白的月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半明半暗,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半点喜怒。
    整个庄园里,死一样的静,只有棋子落在石盘上的声音。
    “噠。”
    白子落下。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了吴覡三人的心臟上。
    年轻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清亮,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妙,真是奇妙。知府大人这一手『倒脱靴』,硬是把死棋走活了,高我一招。这盘棋,我输了半目,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知府。
    老知府没说话。他捏著手里的黑子,在指间慢悠悠转了半圈,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濼王府。”老知府终於开了口,“老夫真是没想到啊,除了大公子那等豪杰,濼王府,还有三公子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后继有人。真是后继有人啊。”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目光越过棋盘,越过跪著的人,直直地,钉在了吴覡三人的身上。
    “看来是有客到。”
    三公子却没回头。他的手还按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著那枚刚落下去的白子。
    一下,两下,三下。
    他忽然又笑了“知府大人,这三位是我府上的门客,路上耽搁了,来迟了一步,惊扰了大人的雅兴,是该罚。”
    “三公子,这盘棋,你我下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星满天下到月落西山。你白棋一百四十七子,我黑棋一百四十八子。棋盘上出了三处劫,四处打吃,循环往復,谁也杀不死谁。”
    老知府的声音,陡然拔高“多劫循环,按规矩是无胜负。可咱们之前定下的赌注……可没说平局了,该怎么算。”
    三公子转过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吴覡,扫过相里勤,扫过一脸怒容的牛蜚。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了老知府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没变。
    “大人有何高见?”他问。
    老知府咧开嘴,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洞主,又抬手指向了吴覡三人。
    “我的提议是——”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眾人的耳朵里,“让这三个新来的,决定他的生死。”
    牛蜚的呼吸猛地一滯,相里勤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矩尺上。
    三公子笑了。他鬆开手,把那枚白子,轻轻搁回了棋盒里。
    “好。”他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就依大人。”
    他转过头,看向吴覡三人,嘴角依旧掛著那抹慵懒的笑意。
    “你们三个,过来。”
    “替我看看,这盘死棋,到底该怎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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