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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继承钟馗食鬼,修成克苏鲁什么鬼 > 第28章 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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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各怀鬼胎

    义庄停尸房。
    蜡烛芯子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在死寂里格外炸耳。
    停尸房三张门板床上躺著新收的尸首,白布盖著脸,脚指头露在外头,指甲盖泛著青。
    “义父。”
    宇文狩没回头,耳朵听著身后那人的脚步声。
    庄主走到他背后三尺处,停了。
    “阴髓洞那边,”庄主开口“洞主什么动静?”
    “洞主……”宇文狩转过身,腰杆弯著,眼皮垂著,“洞主放孩儿回来了。”
    庄主没说话,脸藏在烛光照不到的影子里。
    “这说明他还对我有所忌惮。不过矿洞塌得好啊,濼王府底下本来三足鼎立,尤其阴髓洞主是三公子带大的,这就给了咱们机会。”
    “义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庄主笑了,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右手抬起来,拍了拍宇文狩的肩膀。
    “我的意思是,你去给洞主传送假信息,让他麻痹大意。”
    宇文狩的瞳孔缩了缩,庄主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来,替他抻了抻衣领。动作亲昵,像给亲儿子整理衣冠。
    “来了,就別走了。”庄主的声音压得更低,嘴唇几乎贴上宇文狩的耳朵,“现场刀剑无眼。墨家的人下手狠,把洞主砍死了。三公子回来,也只能找墨家算帐,你说这帐算得对不对?”
    “对。”他低下头,“义父算得对。”
    宇文狩躬身退后三步,转身去拉门栓。门轴吱呀一声,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晃。
    庄主的声音追著风钻过来:
    “对了,狩儿,你夜里要是出门记得披件衣裳。义庄后头的坟地阴气重。”
    宇文狩的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没回头,跨出门,反手带上门板。
    门缝合上的瞬间,他听见庄主又哼了一声。那调子轻飘飘的,像唱戏。
    宇文狩没回房。
    他贴著墙根走,走到后院自己房间,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
    他又摸出个小瓷瓶,瓶塞拔开,一股子铁锈味,开始在纸上写字,纸上的字不是人话是鬼画符
    写到第三行,宇文狩的右手突然停住了,五指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硬往纸面上按,指甲盖颳得纸面嗤嗤响。
    后脖颈子一凉,有呼吸在他耳朵后边。
    “写……”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是从他后脑传出来,“写清楚……庄主要他……死……”
    宇文狩的牙关咬得咯咯响。他想说“我知道”。
    那东西在笑。笑声震得他脑仁疼。
    “你逃不掉……”那声音往他耳道里钻,“洞主要你当狗……我给你当壳……你义父也不要你…………”
    黄纸上的字已经写完了,隨后自燃。
    ---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来,演武场的青砖地还泛著潮气,像一口刚喘匀的肺。
    相里勤站在场边,两手揣在袖筒里,眼皮耷拉著,像在打盹。
    廊下传来脚步声。
    庄主从拐角走出来,身后跟著宇文狩。庄主脸上堆著笑“相里老哥,”庄主走到场边,拱手,声音拖得长,“久等。”
    宇文狩垂手站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珠子却朝吴覡那边斜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牛蜚往前蹭了半步,铜棍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青砖缝里的尘土跳了起来。“庄主,”他嗓门大,像敲破锣,“你说那洞主明天早上来?”
    “来。”庄主走到场中,面向眾人。“信已经送过去了,阴髓洞洞主已经回復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告诉他,你自投罗网,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咱们把洞主骗过来,再做其他打算。”
    “好计策。”相里勤开口“庄主费心。”
    “哪里话。”庄主摆手,玉穗子甩出一道弧,“都是为了除害。”
    话音没落,宇文狩忽然上前一步。
    “庄主,”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晨风,“左右明日才动手,今日閒著也是閒著。我瞧吴覡兄弟身手不凡,不如趁此机会,我与吴兄过上几招,给诸位助助兴,也活络活络筋骨?”
    他转过脸,看向吴覡,嘴角扯出一个笑。
    庄主愣了一下,隨即抚掌:“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锐气。相里老哥,你看呢?”
    相里勤的视线在宇文狩后颈那块青灰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吴覡,你说呢。”
    吴覡走进场中站定,两手自然垂在身侧,冲宇文狩点点头:“请。”
    宇文狩也拱了拱手,解下腰间佩剑交给旁边的护院,空著手,摆了个起手式。他穿的是紧身劲装,肩背处的布料被肌肉撑得紧紧的。
    他脚下一蹬,青砖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贴著地面掠过来,右手成爪,直扣吴覡咽喉。这一招是擒拿手,堂堂正正,甚至带了几分军中路数。
    吴覡没动。他的瞳孔缩了缩。
    宇文狩的右手距离他咽喉还有三寸,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肋下翻出,戳向吴覡腰眼。这才是杀招,阴毒,快,而且角度刁钻。
    吴覡腰一拧,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整个人横著滑出半尺。宇文狩的左手擦著他腰侧过去,劲风带得他衣衫一紧。
    第一招落空,宇文狩脸上没变色,甚至笑了一下。他顺势旋身,右肘撞向吴覡太阳穴,左膝提起顶向吴覡小腹,连招紧凑不留空隙。
    吴覡抬左臂格挡肘击,右手下压,按住宇文狩的膝盖。
    就在这一瞬间,宇文狩脑后,那束得整整齐齐的髮髻里,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髮髻深处猛地窜出,凝成一只手的形状,五指如鉤,抓向吴覡的天灵盖。
    正是是“脑后神手”。
    场边有人惊呼,牛蜚往前冲了半步,被相里勤一把拽住胳膊。相里勤的手像铁钳,牛蜚没挣动。
    宇文狩的右手、左手、右肘、左膝,四个方向锁死了他的退路,头顶的黑手才是真正的夺命一击。
    可吴覡有六条触手。
    左胸下,衣衫突然鼓起,一条暗红色的触手破衣而出,像枪一样直直戳向宇文狩的右肩窝。触手表面湿滑,带著黏液,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水光,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宇文狩右肩一麻,整条右臂瞬间脱力,肘击偏了。
    几乎同时,右胸下的另一条触手从侧面甩出,缠住宇文狩提起的左膝猛地一收,宇文狩重心顿失身体往前栽。
    尾椎处两条更粗的触手撑开裤腰,扎入青砖地面,像两根钉子,把吴覡的身体钉在原地,又猛地一弹。吴覡借著这股力,身体向后仰倒,后脑勺几乎贴地,那只黑手擦著他鼻尖掠过,带起的阴风颳得他脸颊生疼,汗毛全竖了起来。
    而吴覡的两条手肘,皮肤裂开,两条细长的触手如箭矢般射出,一条缠住宇文狩的脖子,一条抵住他的心口。触手收紧,宇文狩的脸瞬间涨红,喉骨发出咯咯的响声。
    从黑手出现,到宇文狩被制住,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吴覡仰面躺在地上,六条触手张牙舞爪,像一朵瞬间绽开的怪花,看著宇文狩,声音平稳:“你输了。”
    宇文狩被勒著脖子,眼珠子往上翻,双手去掰颈间的触手。那触手滑腻,带著吸盘,越挣越紧。
    场边死寂。
    相里勤缓缓鬆开牛蜚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他看著吴覡,又看著宇文狩。
    “好身手。”庄主忽然拍手,啪啪两声,在寂静里格外脆,“吴覡小兄弟,真是……好身手。”
    吴覡没应声,手肘和胸前的触手缓缓收回皮肤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宇文狩捂著脖子,蹲在地上乾呕“我输了”。
    牛蜚把铜棍扛在肩上,咧嘴想笑,又瞅了瞅相里勤的脸色,把笑咽回去,改成一声重重的哼。
    庄主走过来,伸手去扶宇文狩,嘴里念叨著:“没事吧?狩儿你也真是,切磋而已,怎么动用那招……”他的手搭在宇文狩肩上,宇文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庄主,”吴覡忽然开口,“明日洞主才来,今晚可得睡个好觉。”
    庄主回头,笑:“自然,自然。我已吩咐厨房,今晚加菜,诸位养足精神。”
    戌时三刻,天彻底黑透。
    义庄的灯笼没点,说是省灯油,明日大战要紧。整个院子沉在墨色的夜里,只有东厢房和西厢房各亮著一盏油灯,像两只昏黄的眼。
    吴覡没脱衣服,和衣躺在床上,手放在小腹,呼吸绵长。
    牛蜚在床脚打地铺,铜棍枕在头下,鼾声刚起,又突然停了。他翻了个身,嘟囔一句:“什么声音?”
    吴覡睁开眼。
    远处,演武场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咚。
    不是敲门,不是落物。是重物从高处砸下来,砸在青砖地上,连带著吴覡床底下的土都颤了一下。
    牛蜚猛地坐起,铜棍已经横在膝上,眼睛瞪得溜圆,鼻孔一张一合,像头嗅到狼味的牛。
    “来了?”他嗓子压得极低,却哑得厉害。
    吴覡没应声。他两脚踩进布鞋,脚趾在鞋膛里勾了勾——鞋底子多了一层硬物,是相里勤下午塞的机括。他站起身,耳廓微动。
    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
    这回是连成片的。墙头,屋顶,四面八方。不是一个人落地,是很多人,或者说,很多不是人的东西。
    牛蜚把铜棍往肩上一扛,就要往门口冲。
    突然之间,周边窗外忽然亮了。
    一盏盏灯笼,晃晃悠悠从演武场那头飘过来。灯笼后头,影影绰绰站著七八条黑影,高的矮的在青砖上擦出沙沙的响动。
    庄主从正厅的廊柱后转出来,腰杆挺得笔直“我就知道你不会按照约定,早就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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