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小同志,要拎得清一些
他的这番话,与娘希匹先生的理念完全一致,步调高度统一,全然没了早年主张抗日的激进,全场眾人皆是心中瞭然,少帅此次欧洲归来,已然彻底倒向娘希匹先生,成为“攘外必先安內”的坚定拥护者。娘希匹先生听罢,微微点头,面露讚许,隨后再次强调,当下首要任务,是肃清內部匪患,统一全国军事力量,切勿轻言对外作战,需先稳固內部,再图后续。
五位当然委员,紧隨二人的口径,纷纷表態附和,主张先安內后攘外,整军经武,暂缓对日衝突,全场瞬间形成统一论调。
白崇禧与刘珍年坐在席位上,始终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白崇禧代表桂系,本就与娘希匹先生面和心不和,不愿参与其“安內”部署,只求保全广西势力。
刘珍年手握山东兵权,一心抗日,对“攘外必先安內”的理念並不认同,却也深知此时不宜反驳,只得静观其变。
汪兆铭此时也缓缓开口,他的態度温和却明確,自热河长城抗战之后,他深知中国军力与日本差距悬殊,坚决主张“和平发育”,反对贸然开战“当下我国军备废弛,国力不足,若与日本正面交锋,毫无胜算,只会徒增伤亡,丟失国土。不如暂且隱忍,与日周旋,爭取和平发展的时间,经营后方,整顿军备,待国力强盛,再做打算,方为上策。”
会议的核心议题,也从对日策略,转向了经营西南、整编四川,贵州的军阀部队。
娘希匹先生直言,四川地处西南腹地,地势险要,是后方战略要地,如今四川各派军阀割据,混战不断,需由中央出面,整编川军,统一指挥,將四川打造成稳固的后方基地,为后续全国军事布局奠定基础。
这番言论,实则是娘希匹先生藉机削弱地方军阀势力,將四川纳入中央管控,全场眾人心中皆明,却无人提出异议。何应钦、陈诚等嫡系纷纷附和,马占山、苏炳文等抗日將领,虽心系抗日,却也无力改变会议基调,只得沉默。
整场会议,看似议程满满,大佬云集,实则毫无实质性的抗日部署,全是政治博弈与內部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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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散场,刘珍年与白崇禧並肩走出大楼,两人在楼前驻足閒谈片刻。白崇禧次日便要启程返回广西,叮嘱刘珍年在南京多加谨慎,切莫轻易捲入中央派系纷爭,刘珍年一一应下,目送白崇禧乘车离去,才带著卫队返回下榻的宾馆。
他本打算在南京再住一晚,休整一番,次日便启程赶回济南。山东境內军务繁杂,还有诸多事宜等著他敲定,他本就无心在南京多做停留
可刚回到宾馆不过半个小时,房门便被轻轻敲响,副官开门后,陈诚身著笔挺军装,面带温和笑意走了进来。
“儒席兄,委员长今晚在小红山官邸设私宴,专程请你过去一聚,敘谈敘谈。”陈诚说道
小红山官邸,是娘希匹先生在南京的私人官邸,1934年刚竣工不久,平日里极少设宴招待外人,多是蒋氏夫妇与核心心腹在此密谈。
能受邀前往此处赴宴,绝非简单的宴请,其中深意,刘珍年心中瞬间瞭然。他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身为地方將领,娘希匹先生亲自设宴相请,若是推辞,便是公然驳了面子,后患无穷。
刘珍年面色平静,起身拱手应道“承蒙先生厚爱,珍年荣幸之至,定当准时赴约。”
陈诚见他爽快应允,脸上笑意更浓,又叮嘱了几句赴宴的事宜,便先行离去准备。
刘珍年站在房间內,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忖,这场私宴,定然不会只是简单的敘旧,此番召见,必定另有图谋。
车子驶出城区,向著钟山南麓的小红山行去,沿途林木葱鬱,环境清幽,小红山官邸依山而建,中西合璧的建筑气势恢宏,琉璃瓦顶在夕阳下泛著柔光,四周警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显威严。
车子缓缓驶入官邸,停在主楼门前,刘珍年跟著陈诚下车,步入大厅。室內装修考究,陈设雅致,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与外面的肃穆氛围相得益彰。
此时,厅內已然备好宴席,桌上並无多余宾客,只有五人。娘希匹先生端坐主位,一身深色长衫,神情温和,少了几分会议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平和。
美龄夫人坐在身侧,身著旗袍,气质温婉,举止优雅,面带浅笑。
何应钦身著军装,神色沉稳,立於侧旁。
陈诚引著刘珍年入席,五人围桌而坐,这场私宴,规格极高,也尽显私密。
入席之后,並无过多繁文縟节,娘希匹先生率先开口,语气亲和,与刘珍年閒话家常,询问他一路南下是否辛苦,山东境內百姓是否安稳,全然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姿態。
美龄夫人也在一旁適时插话,语气柔和,尽显女主人的得体。
何应钦与陈诚偶尔附和,席间氛围看似轻鬆融洽,其乐融融。
刘珍年始终保持恭敬,应答得体,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他清楚,这份轻鬆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正题,还在后面。
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待宴席过半,侍从撤下残羹,换上清茶小点,席间的氛围渐渐沉静下来。
蒋介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刘珍年身上,语气变得郑重,终於切入正题“儒席,热河一战,你率鲁军奋勇杀敌,全歼日军第五联队,缴获联队旗,打出了我中国军队的士气,让全国百姓看到了抗战的希望,这份功绩,中央一直记在心里,你是国之栋樑,难得的將才。”
刘珍年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先生过奖了,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抵御外侮是本分,不过是尽了自己应尽的职责,不敢居功。”
“这是私宴,放鬆一些”娘希匹先生抬手示意他落座,眼中满是讚许,隨即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旁的何应钦。
何应钦会意,面色一正,接过话头,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直击要害“刘委员,先生向来爱惜人才,对你十分器重,只是如今外界流言四起,有不少声音说,你在山东独揽军政大权,自立门户,不听中央调遣,儼然有割据称王之势,不知此事,你作何解释?”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席间的轻鬆氛围,刘珍年心中一紧,明白这场宴席的真正目的来了。他连忙解释“何部长,此事纯属无稽之谈,绝无此事!我刘珍年身为国家军人,一心效忠中央,效忠先生,驻守山东,只为保境安民,备战抗日,从未有过半点异心,更不敢有自立称王的念头,还请先生和何部长明察!”
娘希匹先生看著他慌乱的模样,脸上並无怒色,反而缓缓开口,图穷匕见“儒席,我自然是信你的,深知你的忠心,外界流言,我也並未全信。只是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我听闻,你在山东与美国人合作,开办了胜利油田,开採石油,效益颇佳,此事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