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店员在收银台后面敲了半分钟,数字跳出来——三十七万四千。李亦辰扫码,付款,提袋子,走人。
整套流程不超过一分钟。店员站在柜檯后面,嘴巴合不拢,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神来。
旁边另一个店员凑过来,压低嗓门。
“怎么了?”
“三十七万。一次性。连试都没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早没影了。
李亦辰又逛了三家店。两件休閒外套,一双黑色的德比鞋,几件t恤。
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六套衣服,鞋子三双,配饰零碎若干。购物袋塞满了后备箱。
“回酒店。”
车子驶出万象城的地下车库,匯入傍晚的车流。
回到总统套房,李亦辰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换了一套刚买的衣服——深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圆领t恤,下面配深色长裤和那双新的德比鞋。
对著衣帽间的全身镜站了两秒。
嗯。
像个人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肖雨晴的微信,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餵?”
肖雨晴的嗓音有点哑,带著一股子疲惫。
“医院那边处理完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处理完了。”
肖雨晴的声音鬆了下来,里面裹著一层说不清的柔软。
“欠的那些费用全交了,我又多交了十万进去,先存在住院帐户里,后面化疗和检查直接扣。”
她顿了一下。
“我爸精神好多了。护士来换药的时候还跟人家聊了两句,说想吃红烧肉。我妈在旁边骂他不省心。”
李亦辰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好。伯父想吃红烧肉你就给他买一份唄。”
“买了,已经吃完了。吃了大半碗米饭。”
“行。”李亦辰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到茶几上。“那你晚上有事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三秒。五秒。
“……有、有事?”
肖雨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尾音往上飘,飘得不太稳。
李亦辰还没来得及往下说,那边又开口了。
“你……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一会儿过去找你。”
嘟嘟嘟。
掛了。
李亦辰拿著手机愣了两秒。
他还没说什么事呢。
怎么就掛了?
不过也没多想。他把手机丟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
一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色暗了大半,落地窗上映著城市的灯火,橙黄色的暮光还剩最后一点掛在天际线上。
门锁响了。
周嵐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很轻。
“李先生,肖小姐到了。”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玄关走了两步。
脚步停了。
肖雨晴站在门口。
马尾换成了披肩的长髮,微微卷著,搭在肩膀两侧。上身是一件浅色的碎花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小腿。脚上踩著白色的细带凉鞋,脚踝上有一根细细的银链子。
妆化得很淡,但眼尾那一笔画得恰到好处,把那双本来就又圆又亮的眼睛拉长了一点,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
李亦辰的视线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
不一样了。
早上走的时候还是皱巴巴的衬衫配马尾辫,现在这一身——
这钱花得值。
肖雨晴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髮。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嘴上凶,耳根子又开始泛红。
李亦辰收回视线,让开半步。
“进来吧。”
肖雨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膝盖並著,裙摆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著旁边坐下来的李亦辰。
眼珠子转了一圈。
“小李子。”
“嗯?”
肖雨晴咬了一下下嘴唇,脸上那层红从耳根子蔓延到了脖子。
“虽说我现在算是被你包养了吧……但你也得注意节制啊。”
她的手指头绞著裙边,半低著头,声音越说越小。
“你还年轻,可不能……透支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亦辰正把矿泉水往嘴里送。
半口水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
这句话砸进耳朵——
“噗——!”
水喷了出去。
雾状的水珠子飞出去半米远,打在茶几的玻璃面上,溅了一片。
紧接著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李亦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撑著沙发扶手,脸涨得通红,眼角都咳出水光来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扭头看著肖雨晴。
一脸无语。
彻底的无语。
这女人——胆子是一天比一天肥了。
昨晚那个搂著他脖子说“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的肖雨晴已经够炸裂了,今天又来一句“注意节制別透支”?
“肖雨晴。”
“嗯?”
“你以为我叫你来酒店,就是为了那事?”
话一出口,他自己脑子里闪了一下。
——好吧,也可以说是为了那事。
但不是现在。不是重点。
肖雨晴的手指头还在绞裙边,脑袋低著,不敢抬。
李亦辰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压了压嗓子里的痒。
“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一会儿有个饭局。我一个人去挺无聊的。想著带你一起去。”
肖雨晴的手指头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
“……吃饭?”
“对,吃饭。”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肖雨晴的脸更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尷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红。
她错了。
她完全误会了。
人家叫她来是吃饭的,她满脑子想的是——
完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肖雨晴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越想越觉得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她索性闭了嘴,把脸转向一边,盯著落地窗外的夜景,装作若无其事。
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李亦辰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原地蒸发的模样,憋了两秒,没憋住。
他伸手一捞。
一只胳膊绕过肖雨晴的腰,直接把人拽了过来,整个人带进怀里。
“啊——!”
肖雨晴尖叫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撑在他胸口上。
她整个人侧倒在李亦辰怀里,后背靠著他的手臂,脸离他的下巴不到十公分。
“你、你干嘛!”
“不干嘛。”
李亦辰低头,看著怀里这张烧得通红的脸。
碎花吊带裙的肩带滑了一点,锁骨那一截露出来,白得晃眼。
“雨晴。”
“嗯、嗯?”
“我好心好意叫你来吃饭,你倒好,张嘴就说我透支。”
他的声音压低了,贴著她的耳朵。
“你说说,我晚上该怎么惩罚你?”
肖雨晴整个人僵住了。
惩罚。
这个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著的那股子意味,一点都不需要翻译。
她的脸从红变成了絳紫色,从脖子一直烧到头顶。
“你……你流氓……”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她一把把脸埋进李亦辰的胸口,不出来了。
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李亦辰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胸腔里痒得不行。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手指头不老实地在裙子的布料上来回蹭了两下。
心跳在加速。
他正准备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嗡嗡嗡。
手机震了。
李亦辰的动作卡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张国栋。
来得真是时候。
他心里骂了一句,鬆开搂著肖雨晴的那只手,伸过去把手机拿起来。
“餵。”
“李老弟!”
张国栋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热情得能把手机壳震掉。
“老弟啊,我在泰安门订好了包厢,六號包,上好的位置!菜我已经安排好了,茅台也备了两瓶,就等老弟你大驾光临了!”
李亦辰把手机往耳朵边挪了挪,离远了两分。
“行,半个小时后到。”
“好好好!我在包厢里等著!老弟你慢慢来,不急不急!”
嘴上说不急,那嗓门里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二十一个亿的大客户。搁谁谁不急?
李亦辰掛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肖雨晴。
她已经从他胸口抬起头了,脸上的红退了一点,但还没全退。
“走吧,吃饭去。”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站起来。
肖雨晴从沙发上起身,拿手指头捋了捋被压乱的头髮,又拽了拽吊带裙的肩带。低著头快步往玄关走,经过李亦辰身边的时候,飞快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你给我等著。
李亦辰嘿嘿笑了一声,跟在后面。
电梯到一楼。周嵐已经在大堂等著了,看见两个人出来,拉开车门。
“去泰安门。”
周嵐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酒店的地下车库,匯入傍晚的车流。
肖雨晴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揪著裙摆的一个角。
“泰安门?”她偏过头。“那不是魔都排名前三的私房菜馆吗?人均四五千的那种?”
“今天別人请客,不花咱们的钱。”
“谁请?”
“一个房地產老板。”
肖雨晴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李亦辰那么有钱,肯定会有一些有钱的朋友的,这也正常。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排排往后退,光影打在肖雨晴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