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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 第51章 钱府帐房的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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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钱府帐房的香炉

    钱府的门,白日看著低调。
    夜里看著像张闭著的嘴。
    我站在门前,忽然想起上一次来钱府喝茶。
    钱荣坐在水榭里,温和地告诉我,人要懂分寸。
    现在我带著都察院差役、燕小乙、钱承的后门令牌,还有那张写著“取香炉底”的纸条,又站到了他门前。
    分寸这东西,我大概是越来越没有了。
    青衣管事亲自来开的门。
    他一看见我,眼神便沉了下来。
    “沈大人,深夜登门,有何贵干?”
    我把后门令牌递过去。
    “钱府侄少爷钱承,持涉案银票在永丰银號被扣。此令牌从他身上搜出。另有纸条一封,指向钱府帐房香炉底暗格。”
    青衣管事脸色不变。
    “沈大人说笑了。府中侄少爷顽劣,偶有赌债,怎会牵涉命案?”
    我笑了。
    “钱府的人都爱把命案说得像家务事。”
    “沈大人慎言。”
    “我很慎。”
    我拿出都察院监察牌。
    “只查帐房,不搜內宅,不扰家眷。若管事拦我,我现在便回宫请旨,到时查的就不止帐房。”
    青衣管事盯著我。
    我也看著他。
    这时候比的不是道理。
    是他敢不敢把事闹大。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
    “沈大人请。”
    钱府很静。
    静得像早就等著我来。
    帐房在前院东侧。
    外头掛著一盏灯,门锁还在。
    青衣管事道:“帐房今夜无人,沈大人可自行查验。但若查不出东西,还请给我钱府一个交代。”
    我看了他一眼。
    “管事放心,查不出东西,我给钱府写封歉帖。”
    “写帖就够?”
    “再赔一盏茶。”
    青衣管事脸色一僵。
    他大概想起我上次在钱府喝的那盏茶。
    我也想起了。
    苦得很。
    帐房门开。
    里面很整齐。
    帐架、书案、算盘、笔洗,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扫过。
    又是太乾净。
    我现在看见乾净地方就烦。
    钱福说钥匙藏在香炉底。
    帐房里確实有一只香炉。
    黄铜的,摆在书案右侧。
    炉中香灰平整,像刚被人抹过。
    我没有直接伸手。
    先看灰。
    灰面太平。
    平得像有人用纸片刮过。
    我用细针挑开一点香灰。
    里面没有钥匙。
    阿六若在,此刻应该会小声说:“公子,来晚了。”
    我確实来晚了。
    但晚不等於空。
    我取下香炉,翻过底座。
    底座下有一圈浅浅的压痕。
    曾经藏过东西。
    钥匙已经被取走。
    我问青衣管事:“谁来过帐房?”
    他道:“无人。”
    “香炉自己会走?”
    “沈大人,香炉底下原本就没有东西。”
    我把纸条展开,递到他面前。
    “那钱承为什么要取香炉底?”
    青衣管事淡淡道:“顽劣子弟听信外言。”
    我不再问他。
    问他不如问桌子。
    我看书案。
    香炉底下压痕偏右,说明取钥匙的人习惯从右侧伸手。
    香炉旁有一点灰落在桌缝里。
    灰里夹著一小片蜡屑。
    我又看暗格。
    钱福说暗格在帐房里。
    香炉底下藏钥匙,暗格不可能太远。
    我敲了敲书案右侧。
    声音实。
    又敲左侧。
    空。
    我看了钱府青衣管事一眼。
    他神色不变。
    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笑了。
    “在左边。”
    燕小乙走过来,伸手按住书案边角。
    咔嗒。
    暗格弹开。
    青衣管事的脸色终於变了。
    暗格里空空如也。
    东西被清走了。
    只剩一层细灰。
    钱府的人动作很快。
    钱承还没回府,香炉底钥匙已经被取走,暗格也被清空。
    说明钱府里有第二条线知道永丰出事。
    甚至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
    我用细针拨暗格底部。
    灰很细。
    有纸灰,也有香灰。
    角落里还卡著一点布屑。
    帐本被取走时,可能太急,蹭破了封布。
    我没有急著失望。
    暗格这种东西,越是被清过,越要看清得干不乾净。
    我趴低些,借灯火往夹层里看。
    暗格底板和外板之间,有一道很窄的缝。
    燕小乙递来短刀。
    我沿缝轻轻一挑。
    一小片纸从里面掉出来。
    很薄。
    只有半掌大。
    像是从册页边角撕下来的。
    我夹起来。
    上面字很小,却清楚。
    钱批副记。
    槐册一,暂不毁,留作自保。
    广储门,季取。
    三柜银,钱福转。
    卢药,清口。
    若事急,推福,弃承。
    屋里安静了。
    青衣管事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推福,弃承。
    推钱福。
    弃钱承。
    这不是钱福能写给自己的话。
    也不是钱承能编出来的东西。
    这是钱府內部最冷的帐。
    下人可推。
    亲族可弃。
    只要保住钱荣。
    我把纸片吹了吹,放进证袋。
    “管事,这东西挺有意思。”
    青衣管事声音发紧。
    “沈大人隨便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纸,就说是钱府的证?”
    我道:“你刚才不是说帐房里没有暗格吗?”
    他闭嘴了。
    我继续翻暗格。
    再无其他纸。
    但底部有一道蜡封残痕,说明原本应该有一本薄册,用蜡封过边。
    被取走不久。
    我摸了摸蜡。
    还软。
    “半个时辰內取走的。”
    青衣管事道:“沈大人何以见得?”
    “蜡还没冷透。”
    “或许是旧蜡。”
    我看著他。
    “管事,你现在每解释一句,都像在替我补证。”
    他不说话了。
    燕小乙忽然道:“后院有人走。”
    我抬头。
    “带东西?”
    “脚步轻,但喘得急。像抱著册子。”
    青衣管事脸色一变。
    我立刻道:“追!”
    燕小乙已经从窗子翻出去。
    青衣管事上前一步要拦我,被两个都察院差役挡住。
    我看著他。
    “管事,我说了,只查帐房。”
    他冷冷道:“那沈大人现在呢?”
    “现在是帐房里的东西跑了。”
    说完,我也往外走。
    当然,我没翻窗。
    我走门。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燕小乙那样,能把窗户当路。
    钱府后院传来一声闷响。
    很快,燕小乙拎著一个灰衣小廝回来。
    小廝怀里抱著一只空布袋。
    空的。
    燕小乙道:“东西转走了。”
    “谁接的?”
    “小廝说没看清。”
    我看向小廝。
    小廝嚇得浑身发抖。
    “真没看清!小的只是奉命把袋子送到后墙,墙外有人接走了。”
    “奉谁的命?”
    他看了一眼青衣管事。
    青衣管事脸色铁青。
    小廝立刻低头,不敢说。
    我明白了。
    我问:“墙外的人左手几根指头?”
    小廝一愣。
    “没……没看见手。”
    “有没有闻到药味?”
    他想了想。
    “有一点苦味,还有墨味。”
    季青。
    又是他。
    钱府暗格里的副记原册,被季青或他的人取走了。
    我们只抢到一页残角。
    贏半步,输半步。
    这已经成了最近的常態。
    我让差役把小廝一併带走。
    青衣管事终於忍不住。
    “沈大人,钱府不是都察院牢房!”
    “现在不是。”我道,“以后不好说。”
    他死死盯著我。
    就在这时,正堂方向有人来报。
    “管事,老爷有请。”
    青衣管事眼神微变。
    我看向他。
    “钱侍郎在府中?”
    “老爷刚从宫中回来。”
    难怪这么安静。
    钱荣在等我。
    青衣管事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復那副冷静模样。
    “沈大人,我家老爷请您正堂一敘。”
    燕小乙走到我身旁,低声道:“可能有埋伏。”
    我点头。
    “肯定有。”
    “那去?”
    “去。”
    “你现在学坏了,明知道有坑还跳得越来越快。”
    我把那张钱批副记残页收好。
    “坑里有人等我。”
    “谁?”
    我看向正堂方向。
    “钱荣。”
    钱荣既然主动请我,就说明他知道暗格残页落到了我手里。
    他要么想抢。
    要么想谈。
    要么想用另一件更大的事,把这张残页压下去。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得听听。
    钱府正堂灯火通明。
    钱荣坐在主位上。
    仍旧是那副温和面孔。
    桌上摆著茶。
    我看了一眼茶盏,忽然有点想笑。
    “钱侍郎,您府上的茶,下官实在不太敢喝了。”
    钱荣也笑。
    “那今日不喝茶。”
    他抬手,青衣管事退到一旁。
    钱荣看著我,缓缓道:
    “沈大人,你查到现在,想要什么?”
    我一怔。
    这话问得太直。
    直得不像钱荣。
    我道:“真相。”
    钱荣笑了笑。
    “真相?”
    他的眼神忽然冷了一点。
    “沈大人,你以为你查到的,是真相?”
    我没有说话。
    钱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很旧。
    边角泛黄。
    上面只有半行字。
    承熙十一年,西南军餉併入……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底册缺页。
    钱荣手里,竟然有其中一页。
    他看著我,声音很轻。
    “沈大人,永寧河道案,不过是一条浅河。”
    “你真要往下挖,会挖到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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