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发电小说

手机版

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101章 北狄质子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101章 北狄质子

    此后一月,谢清澜將大半心神都放在了帮萧景渊恢復记忆这件事上。
    他先是带萧景渊去了揽月阁。
    这座殿宇自他重生,便再未踏足,朱红殿门紧锁,铜铸门环与大锁上蒙著一层薄厚不均的积尘,指尖只轻轻一蹭,便在灰层里划开一道浅白印子。
    推门而入,只见庭院比听雪轩宽敞数倍,主殿檐宇恢宏,廊柱窗欞蒙著薄尘,四下静寂,透著久无人居的沉肃。
    这一世院中未移海棠,只院角立著几株老槐,枝椏虬结,铺了半院浓荫。
    谢清澜牵著萧景渊的手腕穿廊过殿,把整座殿宇逛了一遍,从外殿的梨花木案到內殿的雕花床柱,一处处指给他看,慢慢讲起从前的事。
    他抬手指向西侧那扇雕花窗欞,眉梢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从前你总爱半夜翻窗私闯进来,有一回腰间玉带不慎勾住窗上鉤环,整个人悬空吊在半空晃悠,慌乱间一脚踹翻窗台下那盆名贵君子兰,泥土碎根滚落满地,见臣过来,硬绷著一张冷硬帝王麵皮,嘴硬说『朕是来检查窗子是否牢固』。”
    復又垂眸指向那张雕花木床,语声温软几分:“还有一夜深宵夜凉,你揣著暖炉偷偷摸进殿,將烫人的手炉径直塞到臣脚边,自己蹲踞床沿静静看臣安睡,看著看著便伏在床沿睡著了,鼾声把臣吵醒不说,还震得外头侍卫当殿里进了刺客,提著刀就撞开了门。”
    最后抬步踱至院中空旷平地,望著脚下青石板轻声道:“一年冬至落雪,你在此堆起两尊雪团,言之凿凿说这是清澜,那是朕,说你我二人要生生世世在一处。可第二日雪霽天晴,日头一晒,两尊雪人便一同消融作一滩雪水,你难过了好一会儿,后来便再也没堆过雪人。”
    萧景渊听著,耳尖先热了,面上浮起窘色:“你怎净挑一些朕的糗事……”
    “陛下可有想起来些什么?”
    萧景渊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又过数日,恰逢晴夜,皓月当空,晚风清浅。
    谢清澜取来归澜剑,只身立在海棠树下。
    银白月华倾落,尽数镀在冷锐剑刃之上,浮起一层霜寒微光。剑锋凌空扫过,撕裂晚风,带出清越凌厉的破空鸣响,枝头海棠叶被剑气卷得漫天纷飞,簌簌落满他肩头、广袖之间。
    他清晰记得,重生之初,亦是这般月夜,他在此处舞剑,彼时萧景渊悄无声息伏在院墙之上偷看,看得太过出神,脚下一滑径直从高墙跌落,狼狈摔进半人高的荒草丛中,沾了满身碎叶草屑。
    一套剑式舞毕,他收剑入鞘,转头望向廊下——萧景渊正斜倚著朱红廊柱,玄色锦袍尽数浸在溶溶月色里,一双眼眸亮得惊人,见他望来,当即抬手轻拍两掌,朗声笑道:“好看!”
    谢清澜立了片刻,没有等到旁的话,心口漫开一层细密的失落,长睫垂落掩去眼底黯淡,指尖抚过剑鞘,將归澜剑稳稳搁在廊下剑架上,一言不发转身进了殿。
    除此以外,他翻遍堆了半间书阁的歷代医典,每日临睡都要替萧景渊按揉头部穴位。
    医书有载,头部经络淤塞,最易引发失忆之症,日日按压百会、太阳、风池诸大要穴,或可疏通淤堵,唤回旧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便让萧景渊枕在自己膝上,指尖探进那人乌髮间,轻重分寸拿捏得宜,缓缓打圈按压穴位。
    萧景渊闭著眼,舒服得直哼哼,偶尔还会蹭蹭他的膝盖,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谢清澜按了半个时辰,低头问他可有什么感觉,萧景渊睁开眼,认真答道:“舒服,想睡”。
    谢清澜一时气结,指尖抵著他额头,险些没把人从膝头推下去。
    一月光阴转瞬即逝,萧景渊失忆之症不见半分起色。谢清澜面上不显,心底却早已压著一团按捺不住的焦躁。
    白日里他要在书房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摺——萧景渊虽已回宫,但失忆之症尚未痊癒,朝政大事仍需他一手处理。
    西戎虽定,可併入北朔版图之后需要重新划分州郡、委派官吏、清查户籍、整顿赋税、驻军布防,桩桩件件都是浩大的工程。
    萧昭月留镇西境统筹防务,沈寒州掌兵、完顏烈治民,每日飞鸽传来的文书厚厚一沓,谢清澜逐一批註回函,常常忙到漏尽更阑。
    加上京中日常庶务——六部的奏疏、言官的諫章、宗室的用度、边境的军报——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反观萧景渊,清閒自在,每日搬张雕花圈椅坐在他对面,偶尔装模作样翻两页奏摺,大半时间只支著手肘,目不转睛地望著他。
    见他伏案久了面露倦色,便上前柔声劝他歇一歇,绕到他身后,抬手替他揉按僵紧的肩颈,力道轻重相宜,比之前安分乖顺了许多。
    这日午后,凌风入內呈送密报,封漆完好,是南岳暗桩递迴的消息。
    谢清澜拆开封泥,目光扫过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暗语译文,眉峰一点点蹙了起来。
    密报写明,裴南迟遣密使赴东齐,密谈半月有余。近日东齐亦有使臣回访南岳,两国往来频密,似在缔结盟约。
    他將密报搁在案上,指节轻轻叩著纸面,凝神思忖局势。
    东齐偏居海隅,国力虽不及北朔,却握有五国最强的水师,舟船纵横海路,无人能敌。
    倘若南岳与东齐结盟,再暗中拉拢北狄,三方合纵,北朔势必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他正暗自筹谋破解之策,高安一路小跑躬身进殿,双手捧著一卷明黄国书:“谢大人,北狄又遣使臣送来了国书。”
    谢清澜展开国书,一字一句细读至末尾。北狄可汗此番措辞,较上次求亲之时恭顺数倍,通篇绝口不提联姻事宜,只恳切表明愿送六皇子入北朔为质,永结盟好,互不兴兵犯境。
    他缓缓合起国书,指尖轻点泛黄封皮,思绪飞速运转。
    他缓缓合起国书,指尖轻点泛黄的封皮,心思飞转。
    西戎併入北朔疆土的消息早已传遍四国九州,北朔疆域骤扩,兵锋强盛震慑四方,其余列国无不心生忌惮。南岳、东齐、北狄察觉威胁,联手制衡乃是必然,这局面绝非他愿。
    如今北狄主动送来质子,无论背后藏著何等叵测祸心,先稳住北狄、保全北境安寧无战事,才能腾出手拆解南岳与东齐的盟约,避免三面开战的危局。
    心中权衡已定,他提笔伏案草擬圣旨,应允北狄六皇子入京为质,传旨鸿臚寺妥善安置。
    落笔完毕,他將圣旨递与高安,命他即刻送往鸿臚寺督办。
    身后忽然覆上一道暖意,萧景渊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身后,掌心按在他僵紧的肩颈上,力道適中地按揉著。
    “歇会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著谢清澜耳侧落下来,“这几日眼底都青了。”
    谢清澜握笔的指尖微顿,淡声道:“陛下若真心疼,便早些想起来。”
    萧景渊的手猛地一顿。隨即他低下头,唇瓣在谢清澜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七日后,北狄六皇子的车驾抵达京城。
    谢清澜依制在宣政殿安排覲见。萧景渊端坐龙椅之上,他立在丹陛一侧,百官按班序列,殿內鸦雀无声。
    鸿臚寺卿领旨出殿,片刻便引著北狄使团步入殿內。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少年人。
    身量清瘦,著一身靛蓝北狄长袍,襟口袖口绣著银线盘狼纹,腰间悬著银链,缀著几颗莹润的绿松石。
    他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衬得唇色也淡,眉眼却生得极精致——鼻樑高挺,眼窝微陷,睫羽浓长卷翘,一双浅褐色的眼瞳像浸了寒水的琉璃,抬眼时天然带著几分怯生生的柔意。
    他在殿中立定,对著御座行北狄大礼——右膝跪地,左掌按於心口,垂首道:“北狄可汗第六子阿史那·玉紓,叩见北朔陛下。”
    嗓音清润柔和,是少年人独有的乾净音色,又因中气不足,话音飘落在空旷肃穆的大殿里,竟透出几分惹人怜惜的楚楚之態。
    满殿文武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一眾武將眼里满是审慎:这少年弱不禁风,全然不似北狄族人一贯的粗獷壮硕,生得一副病弱美人模样,北狄可汗特意送他来为质,究竟是真心示好,还是暗藏算计?
    文臣们则细细打量他周身仪態:行礼礼数周全,身姿端方沉稳,半点不像自幼长在辽阔草原的蛮族皇子。
    萧景渊居高临下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漠然移开视线,淡声道了句:“平身。”
    阿史那·玉紓缓缓起身,復又微微躬身,声线依旧温驯:“臣奉父汗之命,携岁贡与盟书入京,愿北朔与北狄永结盟好,互不侵扰。臣愿留居北朔为质,以表诚意。”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綾裹的文书,双手奉上。高安上前接过,转呈御案。
    萧景渊展开盟书扫了两眼,內容与先前稟报的无二——北狄称臣,岁贡加倍,开放互市,互不犯境。末尾盖著北狄可汗的金印,印泥深重,不似敷衍。
    他將盟书合起搁在案角,语气平淡:“北狄既有这般诚意,朕自然愿与尔等修好。六皇子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先在宫中安置,晚间朕设御宴,为你接风洗尘。”
    谢清澜立在阶下,余光扫过萧景渊的侧脸,心头微动,掠过一丝疑虑。
    阿史那·玉紓再度躬身:“谢陛下厚待。“
    他直起身时,目光不著痕跡从龙椅上移开,缓缓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最终稳稳落在队列最前方那道朱红官袍身影之上。
    只一瞬,便极自然地收了视线,垂首退至使团队伍一侧,静候鸿臚寺卿引自己离殿。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