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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40章 酒壮怂人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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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酒壮怂人胆

    下了早朝,萧景渊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批了两本摺子便再也批不下去。
    硃笔搁在笔山上,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听雪轩的方向。
    昨夜摔门,今早发落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可这些事谢清澜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在意。
    他得做点什么。做点让那个人真正高兴的事。
    可谢清澜喜欢什么?
    他喜欢的海棠他已经移去了听雪轩,他喜欢的剑他也已经送过了。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做过一桩事——那时谢清澜被他关在揽月阁又生了病,整日冷著脸,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討好,便派夜七带人潜入南岳,把谢清澜丞相府里能搬的东西全搬了回来。
    书房的藏书、案上的笔墨、日常用的青瓷茶具,甚至连后院那棵长得最好的海棠树都一併挖了,千里迢迢运回北朔。
    当时谢清澜看见那棵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別过头去,什么都没说。他以为那人又不高兴了,忐忑了好些天。直到很久以后的一个清晨,他蹲在墙头,看见谢清澜站在窗前盯著院里那棵海棠树看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是他前世第一次看见谢清澜笑。也正是那个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让他生出了继续死缠烂打的勇气。
    萧景渊从回忆中抽回神思,一下子来了主意。他扬声唤道:“夜七。”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殿中央,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带人去一趟南岳,把丞相府里看起来宝贝些的物件全部给朕搬回来。”
    夜七面无表情地应道:“……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属下此番在南岳打探到,裴南迟已將谢丞相在朝中的势力拔得差不多了——吏部的周大人被调去了岭南,兵部的韩將军被革职查办,连李蕴李大人都被寻了个由头下了狱。”
    萧景渊的眉梢微微一动。这些事前世也发生过,他早就知道。裴南迟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谢清澜一手把他从冷宫里抱出来扶上龙椅,他转头就要赶尽杀绝。前世他没能替谢清澜护住那些人,这一世——
    “朕知道。”萧景渊的声音沉了几分,隨即又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这个你別管。朕方才交代的事你立刻去办。”
    “对了——海棠树就不用偷了,听雪轩栽不下了。”
    夜七沉默了一瞬:“……属下遵命。”他消失在殿中时,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萧景渊靠在椅背上,思虑的好一会儿,这些东西运来少说也要十日,哄谢清澜的事可是刻不容缓的。
    然后他又唤了一声:“高安。”
    高安从殿外小跑进来:“奴才在。”
    “你去替朕给清澜传句话。”
    高安竖起耳朵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壮著胆子问:“陛下……传什么话?”
    萧景渊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
    高安听完之后,表情一言难尽:“……是,奴才这就去。”
    听雪轩。谢清澜坐在海棠树下,手里翻著那本没看完的《北朔风土誌》。
    昨夜的风波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月白锦袍一尘不染,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唯有脚边落了一地的海棠花瓣还没来得及收拾——今早练剑时剑气扫落的,比平时多了些。
    高安进来时,谢清澜正將书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抬。
    “谢大人,陛下让奴才来问您昨夜歇得可好。”
    “尚可。”语气淡得像白水。
    高安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陛下让奴才来传话,说不日便会放沈將军回来,让您宽心。”
    谢清澜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来:“说他的原话。”
    高安噎了一下,支吾了片刻,终於硬著头皮道:“陛下的原话是……『你与他说,朕让沈寒州在西境吃两个月的沙子之后,自会放他回来,让他不必掛心。』”
    谢清澜看了高安一眼,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高安后背一凉。
    “呵。”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出息。”
    高安不知道这句“出息”是何意,不敢接话,只是訕訕地站在原地。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谢清澜今日心情似乎並不算太差,便壮著胆子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谢大人您是不知道,今儿早朝上可热闹了——有几个不长眼的官员在朝堂上胡说八道,说您住在听雪轩於礼不合,又说您提剑闯御书房是大不敬,还拿沈將军的事编排您。陛下一句都没跟他们废话,当场就把人革了职、抄了家、流放三千里。满朝文武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奴才在旁边听著都觉得痛快。”
    谢清澜翻书的手指又顿了一下。那几个人在朝堂上说了什么,他不甚在意——左右不过是些迂腐之见,或是被有心人推出来当枪使的跳樑小丑。
    但那个人今日在朝堂上竟这般雷厉风行,倒有几分前世杀伐决断的暴君模样了。
    只是不知道这股狠劲,是衝著那些人去的,还是衝著昨夜被他那句“陛下请回”激出来的闷气。
    他沉默了片刻,又翻过一页书:“知道了。”
    高安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心里犯了急。他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最会看人脸色,可这位谢大人的心思却比陛下的硃批还难猜。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说道:“谢大人,陛下昨夜回去之后在听雪轩外的宫墙下站了大半夜,今儿早朝时眼底全是红血丝。您看这……”
    “高公公。”谢清澜打断了他,终於抬起眼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依旧淡淡,“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去谢恩?”
    高安被戳穿了心思,訕訕一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谢大人明鑑。奴才就是觉得……陛下他……也挺不容易的。”
    谢清澜放下手上的书,拿起搁在石桌上的归澜剑,指尖从剑鞘上那圈玄铁上轻轻划过。
    他的动作漫不经心,语气也是不紧不慢:“他在宫墙下站大半夜,在朝堂上发落几个小官——这些事,本相都知道了。可本相为什么要先开口?他自己摔的门,他自己不会来敲吗?”
    高安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谢大人这是在怪陛下不主动来道歉?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著並不像是真的生气,倒像是在等陛下自己送上门来?
    高安在听雪轩伺候了一下午笔墨,回到御书房復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溜烟跑回御书房,跨进门槛时还在喘。
    萧景渊正坐立不安地在御案后面踱步,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看见高安进来,眼睛倏地亮了,又被他硬生生压成一副淡漠的模样。
    “如何?他有没有说什么?”
    高安垂著头:“回陛下,谢大人只说知道了。”
    萧景渊的脚步骤然停住,缓缓走到御案前坐下。
    “没说別的?”
    高安抬头覷著他的脸色,壮著胆子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陛下,依奴才看……谢大人他不是真的生气。他说了一句话,奴才琢磨了一路——”
    “什么话?”萧景渊问得快了些,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太急,咳了一声,端起茶盏假装喝了一口。
    高安学著谢清澜的语气,把那句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他说——『他自己摔的门,他自己不会来敲吗?』”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景渊端著茶盏的手僵住了。他愣愣地看著高安,那双淡色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確,陛下。谢大人还说——『本相为什么要先开口?』”
    萧景渊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又站住,又踱了两步。
    他的表情在高安眼里精彩极了——又是欢喜又是慌乱,又想笑又不敢笑,整个人的状態像一只被主人丟出门外又忽然听见门內传来一声“进来吧”的大狗,尾巴想摇又不敢摇,爪子扒著门缝不知道该不该推。
    “那他……他这是让朕去道歉的意思?”萧景渊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不太明显的小心翼翼。
    “奴才是这么想的。”高安连连点头。
    萧景渊又在殿中踱了两圈,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袖口,又鬆开,再攥紧。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望著听雪轩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去拿两坛酒来。”
    高安一愣:“陛下?”
    “拿最烈的,两坛。”萧景渊的耳根悄悄红了,別过脸不敢看高安的眼神,“壮……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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