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开处刑!
陆燃缩了缩头。在一群老师的注视下,那句“能不能把它还给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梦里胡诌的句子,被这么多人围观……
社大死啊!
“陆燃,这情书,是你写的?”语文老师黄海棠推了推眼镜,和蔼地问。
“不、不是……”陆燃说。
“可別谦虚,我搜过了,网上可没有写得如此雋永的诗句!”一旁的英语老师田落娇说。
“陆燃,你的笔跡已经把你暴露了。”黄海棠乐呵呵地说。
“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么好的诗作,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田落娇惊嘆。
张轩皱了皱眉,这诗是写得不错,但也不至於夸起来没完没了……
“陆燃,你这个年纪年少慕艾,老师可以理解,不过你要是把这份心思放在学习上……”张轩老生常谈。
“誒!张老师。”黄海棠一摆手,“这么才华横溢的苗子,与其被题海埋没,不如走文学的路子。”
“就是啊,这首诗比我看过很多诗人的水平都高,不久咱们一中就要出一个大诗人了。”田落娇笑著说。
“有这么厉害?”张轩愣住。
“我拿不太准……”黄海棠沉吟,“我拿去给年级组组长过过目!”
说著,黄海棠拿上草稿纸,步履匆匆地去了。
“不是,我……”陆燃嘴角抽了抽,自己的黑歷史还要给多少人看啊!
张轩看著陆燃,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本以为抓到一例早恋典型,方才大发雷霆。
没想到,竟是意外发掘出一个写诗鬼才?
“咳。”
张轩把陆燃叫到办公桌前,板著脸开口,“陆燃吶,情书的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虽说淮城一中管理宽鬆,不禁止却也不鼓励。
但一切以学习为重,这点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张老师,冤枉啊!”陆燃连忙喊冤,“我只是突然来了灵感,写了几句诗而已,算不得情书。”
“真的?”张轩满脸狐疑。
“千真万確。”陆燃语气篤定,他现在哪还有心情谈什么恋爱,男人搞事业才是正道!
“那就好。”张轩眯著眼,“其实老师一直觉得你很聪明,考个一本轻轻鬆鬆的,好比你喜欢的赵一霜同学,期中考试又拿了第一,你多学下人家的勤奋刻苦……”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陆燃一怔。
赵一霜,是他从入学第一天就一见钟情的女孩,也是屡次拒绝他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不过,都过去了。
陆燃笑了笑,开口:“张老师,谢谢您,我会努力上个好点的一本。”
“呃……”张轩愕然,看著面前的少年稚气的脸庞,感觉他突然变得成熟了。
“张老师,格局打开一点嘛。”田落娇笑语吟吟地走来,“既然陆燃对文学有兴趣,在不耽误学业的情况,可以让他参加全国作文大赛呀。
“不仅为校爭光,还能爭取北大降分录取。”
“嗯?”陆燃眼睛一亮,“降分录取,可以保送吗?”
张轩本想说不可能,但又想到老成持重的黄海棠那亢奋的模样,难道这小子真是天才?
“保送?那得拿大赛一等奖,全国一共才几个一等奖?条件非常严苛……”张轩斟酌著说,“你要感兴趣,去试试也没啥损失。”
“行,谢谢张老师!谢谢田老师!”陆燃脑子活泛起来。
如果高一就能保送北大,那可太棒了!
经典作品之所以是经典,是因为久经时间检验,自己在高中生作文比赛里拿个一等奖,应该不难吧?
用《三体》的话来形容,这纯纯是降维打击啊。
“陆燃,別高兴太早,作文大赛可不是作诗,你还要与全国的参赛者竞爭,其中不乏年少成名的天才……”
张轩忍不住泼冷水,“你想要拿一等奖,难,难,难!”
田落娇咯咯笑道:“张老师对陆燃也太没信心了吧?我倒是很看好他呢~加油小陆同学,去拿个奖给你张老师看看!”
“嗯。”陆燃点头,收下英语老师的鼓励和祝福。
“不管走不走文学的路子,学业不要落下,去吧。”张轩欲言又止。
其实他劝止早恋的话没说出口,那便是,爱情需要门当户对。
对陆燃的脸,他一百个不放心。
对赵一霜的家世,他一百个放心。
陆燃点头应是,拖著脚步出了办公室,犹自带著几分兴奋。
——全国作文大赛,由各大名校联合举办。
一等奖有保送名额,国內名校任选。
他打算回去之后,好好了解下,能保送谁还按部就班读书啊?
……
回到高一(六)班。
同学们拖著椅子,哐啷哐啷地往走廊外走。
这是每周一的例行集会。
全校师生在广场上济济一堂,听取演讲与匯报。
下楼时,郑月嘿嘿怪笑了一声:“燃哥,听说你给凉姐写情书了?”
夏凉?陆燃眉关紧锁。
灿烂的金色阳光照在楼梯间,走在前面的几个女生聚在一块笑闹,时不时扭头往后方看过来。
夏凉笑得明媚生花,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得老远,说不准是在嘲笑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是情书。”陆燃嘴硬得一批。
“好好好!我真想拜读一下你写的诗,可惜被老张收走了!”郑月遗憾无比。
“滚你丫的。”陆燃一想到黄海棠把自己的情书拿去和一群老师品鑑,心头涌起一股无力……
早知道会被抓到,就不实名了!
没错,他在诗兴大发时,確实顺手写了几句很纯很曖昧的情话……
要不然也不会被老张確诊为情书。
天朗气清,广场上人潮汹涌。
数千名学生在各自班级区域內坐好,学生们头顶初夏太阳的曝晒,集会的氛围跟往常一般波澜不惊。
一中校长郑纤云也跟以前一样,一丝不苟的齐肩黑髮,庄重的黑色西装,目光锐利威严,她对著话筒拍了两下。
平日里,她都是念一篇冗长枯燥的演讲稿。
但今天,她手里只有一张薄薄的草稿纸……
郑校长面掛寒霜,声音隱含著难以遏制的怒气。
“是不是平时学习太轻鬆了啊,在课堂上就敢递情书了!胆大妄为!这谁写的?来,上来给同学们念一念!有胆子写情书,没胆子上台吗?!”
我去!
写情书被抓了?
还要被公开处刑!
全广场的学生面面相覷,心惊胆战。
眾所周知,这位郑校长性情冷酷,可是眼睛里揉不下一点沙子。
被她逮到了真是完犊子了。
六班的同学都惊呆了,齐刷刷看向陆燃,捅到校长那里去了,这下事情可大条了。
郑月目瞪口呆:“燃哥……”
“没事,我去去便回。”
陆燃看了眼不知情的老张,冷静地迈出一步,一阶阶走上高台,迎著上千双眼睛的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