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算盘封神
券商灾备交易台开通后,还不能鬆口气。电话那头,主券商的机构交易主管声音很稳。
“沈总,人工机构交易台已经为贵司临时开放。按照灾备协议,贵司每一笔委託都需要电话录音、双人授权、交易员復诵確认,並接受单笔额度限制。”
“可以。”沈南音说。
电话那边停了一秒,“请贵司董事会秘书、財务负责人、合规负责人依次確认授权。”
很快,三部手机同时被打开免提:確认授权。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南音身上。
通道有了,枪管接上了,接下来怎么打?
主操盘手满头汗,沈氏主系统被物理切断,行情终端延迟严重,內网风控模型根本起不来。
他打开备用笔记本,想强行加载简化版风控模型。
下一秒,程序卡死,满屏报错。
技术主管脸色难看,“不行。风控模型依赖內网数据源和实时行情流。现在只有手机端延迟行情,还有券商灾备台口头报价,算不了动態仓位。”
主操盘手咬牙,“我用手机跑轻量版试试。”
他把模型文件拖进手机,刚点开,界面直接闪退。
屋里刚刚燃起来的一点希望,又被冷水浇灭。
主操盘手声音发乾,“没有模型,我们不知道哪一层卖单是真,哪一层是假。乱买,只会被他们当流动性提款机。”
陆渊站在旁边,看著屏幕上那份从嫌疑人终端里拆出来的十三路空头节点表。
借券量,融资成本,保证金比例,撤单閾值,算法回报延迟,盘口压盘节奏。
数据不完整,却够锋利。
他忽然问:“沈氏以前做过港股人工盘?”
沈南音一怔,“我爸那时做过。早年沈氏实业在港岛融资,电子交易没现在这么成熟,很多大宗和护盘都是电话委託。”
“老交易记录还在?”
“档案室有。”
陆渊又问:“有没有手算工具?”
主操盘手愣住,“什么?”
“算盘,计算尺,老式財务表,能不依赖系统的东西。”
交易大厅安静了一秒,財务总监忽然抬头,“有。”
所有人看向他,財务总监指了指交易大厅旁边那间玻璃门锁著的小房间。
“沈董以前留过一间老交易室,当企业文化陈列用。里面有老电话、手写盘口簿,还有一把红木算盘。”
那是沈家老爷子的东西,早年沈氏还不是今天的集团,只是一家靠港口贸易起家的实业公司。
匯率、货款、仓储、远期结算,全靠老爷子一把算盘压著帐。
后来沈氏上市、併购、进军文娱,交易系统一代代升级,那间老交易室就成了纪念室。
陆渊说:“拿来。”
財务总监亲自跑过去,刷开玻璃门。片刻后,他抱著一个沉重的木盒回来。
盒子打开,一把红木算盘躺在里面。算盘包浆厚得发亮,铜角磨得发暗,算珠一拨,声音清脆。
沈南音看著那东西,眼神有些复杂。
主操盘手看著陆渊,“陆老师,你要用算盘算空头爆仓线?”
陆渊把算盘放到桌上,“嗯。”
用算盘对打对华尔街高频算法!没人笑,荒谬到了极点,反而没人敢笑。
陆渊把节点数据投到一台独立离线屏上。屏幕不连沈氏內网,只显示刚才抓下来的静態数据和手机端延迟行情。
实时模型跑不了,那就不用实时模型。
陆渊左手在纸上拆价格区间,右手落在算盘上。
哗啦,算珠响起,陆渊把十三路空头资金拆成三类:
第一类,真砸盘,高槓桿,靠连续击穿价格触发质押盘强平;
第二类,假压盘,掛厚卖单嚇散户,触及閾值就撤;
第三类,联动盘,用算法互相餵报价,製造流动性崩塌假象。
他拨一下算珠,报一个节点。
“十三號节点槓桿最高,借券成本二点七,保证金垫层最薄。它不是主力,是刀尖。回补临界十二点四八。”
主操盘手看向节点表。
陆渊继续,“七號节点撤单閾值在十一点九六。假单厚,別碰。你一吃,它就撤,反手把你暴露的买盘卖给三號。”
算盘声越来越密,“十三號、三號、九號有联动。三號负责压盘口,九號负责做成交回报,十三號负责打穿情绪线。”
“如果砸到十一点七二,三號和九號会互相踩一次。因为它们的撤单条件衝突。”
主操盘手头皮发麻,这些结论,完整风控模型要跑盘口、借券、延迟、撤单日誌、成交回报,至少要几十秒滚动校验。
陆渊用算盘和纸,硬拆出来了。
不只是数学,是赌桌上的嗅觉,知道对手什么时候会贪,什么时候会怕,什么时候会因为程序纪律互相咬住。
两分钟不到,陆渊停手。
纸上写满了点位、手数和委託顺序。
他抬头,“主券商、託管行、备用做市商,三路人工委託同时走。”
沈南音立刻下令:“交易一组接主券商,交易二组接託管行,交易三组接备用做市商。董秘和合规坐在旁边,逐笔復诵確认。”
五部电话同时拨出,直连港股机构灾备人工交易席。
沈南音握住电话,“沈氏娱乐,帐户代码確认。启动人工委託。”
券商交易员復诵:“请报委託价格、数量、方向。”
陆渊站在桌前,手边是算盘,面前是延迟行情和十三路节点表。
他开口:“十一点七二,买入三百二十万股。”
沈南音对著话筒重复:“十一点七二,三百二十万股,买入。”
券商交易员:“確认,十一点七二,三百二十万股,买入。录音確认。”
另一边,主操盘手同步復诵第二笔。
“十一点六八,五百五十万股,买入。”
陆渊拨了一下算盘。
“十二点零一,扫九號节点反手掛单,一百八十万股。不要追高,卡它撤单前。”
每一笔都卡在对方算法重排卖单、撤假单、补保证金的缝里。
手机端延迟行情里,沈氏娱乐的卖盘开始一截一截变薄。
远在欧洲,罗訥河谷古堡,鱷鱼盯著大屏,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按照模型,沈氏交易系统被物理切断后,不可能组织有效反击。
他们最多通过手机端零散委託,买一点无关痛痒的筹码。
现在盘口里突然出现一批怪异委託:
人工席位。
录音下单。
多券商分散。
延迟不稳定。
落点极准。
华尔街操盘员拍著键盘,“他们在走机构灾备人工台!我们的算法抓不到节奏!”
另一人盯著成交回报,脸色越来越白。
“他们不是乱买。每一笔都卡在我们撤单重排的前半秒。十三號节点的保证金垫层被打薄了!”
鱷鱼冷声问:“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算法抓不到人工台的节奏。
高频模型最怕的不是慢,是没有规律,却每一次都刚好落在你最疼的地方。
屏幕上,沈氏娱乐跌幅从三十四点九回到三十二。
三十。
二十九。
鱷鱼把雪茄按灭,“压回去。”
操盘员声音发抖,“十三號节点不能继续压了。再压,它要被迫回补。”
“那就让三號接。”
“三號刚才撤单,被九號自己的成交回报卡住了。它们的閾值衝突了!”
古堡交易室里,第一次出现慌乱。
沈南音握著电话,头髮乱了,眼睛亮得嚇人。
“十二点三六,买入两百万股。”
“十二点五五,反压卖一,逼十三號节点回补。”
券商交易员復诵:“十二点五五,买入两百万股,確认?”
沈南音看向陆渊,陆渊手指停在算盘上。
啪,最后一颗算珠落位,“確认。”
沈南音对著话筒,一字一句:“確认。”
下一秒,十三號节点被迫回补。高槓桿空头的买盘反向衝进市场。
它原本是刀尖,现在变成了第一个回头踩踏的人。
沈氏娱乐股价被硬生生拽了上去。
交易大厅,有人喊:“止血了!”
又有人喊:“二十八!二十七!还在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