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救市
交易大厅里,红灯一排排跳动,机柜在告警。黑屏之后,所有昂贵的多屏终端都成了摆设。几分钟前还在吞吐亿级资金的交易席,现在只剩手机里延迟严重的分时图。
沈氏娱乐,跌幅三十一点八。沈南音盯著那条线,手里的手机屏幕被捏得发热。
技术主管从机房衝出来,衬衫后背全湿,“沈总,主备两路光纤收发模块都烧穿了,冷备交换机主板报废,被物理熔毁。”
沈南音问:“多久能抢回来?”
“四小时起步。”技术主管喉咙发乾,“要换模块、重新打开链路、等运营商机房重新握手。外面还有ddos流量压入口,普通备用公网也上不去。”
交易大厅没人说话,四小时,港股一天才几个小时。
再跌三个点,沈氏质押底仓触线,券商强平一开,后面就是自动踩踏。
主操盘手拿著手机,声音都劈了,“三十二点二了。”
沈南音闭了闭眼,她不是没输过,只是这次太憋屈。
不是盘口技不如人,是对方把她的手剁了,再逼她看著血往外流。
陆渊从门口进来时,手里还拎著两筐主食罐。
进口宠物超市的购物袋很扎眼,和交易大厅的灾难现场放在一起,荒唐得很。
孟姐看见他,差点哭出来,“陆渊,你可算回来了!”
陆渊把罐头放到墙角,“老六的限量口粮。”
沈南音看了他一眼,没骂。她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省著用。
陆渊进了机房,蹲到被拆开的光纤机柜前。收发模块外壳被烧黑,断口有细碎粉末,带点金属酸味。
他从断口上捏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前闻了闻。
技术主管嚇了一跳,“別碰,有残留!”
“定向熔断剂。”陆渊把粉末碾开,“是化学剂把模块触点烧穿,再用外部流量压满入口。这是先软体堵门,再用硬体拆桥。”
陆渊看向冷备交换机,“电源被拔在熔毁之后,间隔十秒左右。”
“你连这个都能看?”
“电容残热不一样。”
沈南音走过来,“能找到人么?”
“人应该还在楼里。”陆渊起身,“他要確认断网是否彻底,会等到主机房和冷备都死透了才撤。间距现在时间很短,绝对跑不远。”
他转头看向设备间的天花,排风口的百叶片轻轻回摆。
机房正常是正压,防灰尘倒灌。现在有逆流。
陆渊顺手抄起墙边消防斧,一斧砸开隔壁设备井的锁。
铁门弹开,里面一截检修梯通向顶层管道。陆渊踩上去,斧背撬开通风口。
上方传来一声压低的咒骂。
下一秒,一个穿电工服的男人顺著绳索往下滑,腰间掛著工具包,背后还插著一只黑色战术终端。
陆渊伸手抓住他衣领,硬把人从管道里拽了回来。
男人落地翻滚,手腕一抖,高压电棍弹出,蓝白火花直刺陆渊颈侧。
陆渊侧身让开半寸,左手切进对方腕骨內侧,右手扣肘,借对方前冲的力往下一卸。
咔,电棍掉地。
第二下,肩关节脱位。第三下,人被按到水泥地上,脸贴著灰尘,连喊声都被压回喉咙。
陆渊从他腰后扯下战术终端,扔给技术主管,“线。”
技术主管还没回神,“什么线?”
“能接电脑的。”
三十秒后,终端接进陆渊笔记本,屏幕跳出加密界面。
陆渊直接抓底盘缓存,顺著刚才和外部ddos控制端的心跳包往回拆。
一层,港岛肉鸡池;二层,东欧云主机;三层,离岸券商api镜像。
再往下,十三条高频资金节点摊开。
开曼、杜拜、卢森堡、纽约、伦敦、新加坡。
每条节点后面都有借券量、算法回传ip、撤单閾值、压盘节奏。
主操盘手凑过来看,呼吸停了半拍,“这是对方火力网……”
陆渊拔下终端,“拿去反打。”
技术主管接过,脸灰了,“没用。”
沈南音转头,“什么叫没用?”
“没有物理光纤,交易系统连不上港交所底层接口。我们有节点也下不了单。”技术主管指著黑掉的大屏。
“券商专线断了,备用公网被打穿,手机委託量级太小,还容易被风控卡住。现在我们等於站在战场上,手里有炮弹,炮管被人偷了。”
手机上的分时图又跳了一格,跌幅三十四点六。
主操盘手低声说:“最后半个点。”
沈南音站在原地,她想过对方有可能做的局,恶意做空、沽空报告、银行抽贷、评级下修。
现在的这套组合拳,太狠了。
海外资金砸盘,舆论造假,物理断网。
沈南音拿起手机,准备拨给董事会秘书,“启动最坏预案,先保母公司……”
“等等。”陆渊忽然开口。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电工服男人,陆渊蹲下,从战术终端背面拆出一张极薄的安全模块卡。
技术主管看见那东西,“这是……硬体身份卡?”
“不是普通身份卡。”陆渊把卡夹在指间。
“这是他们用来接离岸券商api镜像的临时白名单。物理断沈氏的网,自己总得留一条看盘和撤单的路。”
沈南音眼神一亮,陆渊把安全模块插进笔记本转接口,又从战术终端里抓出残留会话。
屏幕上,刚才拆出来的十三条资金节点重新亮起。
开曼,杜拜,卢森堡,纽约,伦敦,新加坡。
每条节点后面,不只是借券量和撤单閾值,还有实时回报延迟。
主操盘手凑过来看,呼吸停了半拍,“他们在通过港岛三家券商的dma通道压盘……这不是普通砸盘,是高频协同。”
沈南音立刻说:“能不能反向下单?”
技术主管摇头,“不能。那是他们的券商交易权限,不是我们的。我们拿它下单,第一违法,第二会被券商风控秒封。”
陆渊看他一眼,“谁说要用他们帐户下单?”
“我要的是他们的压盘节奏、撤单閾值和风控白名单。炮管没了,就先把敌人的炮口位置標出来。”
他转头看向沈南音,“沈氏有没有机构应急交易席位?”
沈南音反应极快,“有。港岛主券商、两家託管行、一个备用做市商席位。平时不用,只有极端行情、系统灾备或者大宗交易才启用。”
主操盘手补了一句:“但启用要双重授权。董事会秘书、財务负责人、合规官、券商交易主管,全都要留痕。”
“那就留痕。”陆渊说。
沈南音已经拨通电话,“我是沈南音。启动港股应急交易预案。授权编號she-dr-17,接主券商灾备交易台。”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沈总,常规系统没有收到贵司电子指令……”
“因为常规系统被物理攻击。”沈南音看向陆渊屏幕,“我们现在提供攻击证据、异常交易节点、协同做空链路和现场嫌疑人信息。同步抄送证监、港交所市场监察部、主託管行合规部。”
陆渊把刚才生成的证据包推到技术主管面前。
“別走沈氏公网。”他说,“用嫌疑人的回传链路发只读镜像,走境外节点进券商合规邮箱。再用手机热点发哈希校验值,两个路径对不上,他们不会认。”
技术主管这次没废话,手指飞快敲下去。
三十秒后,券商灾备交易台收到第一份只读镜像。
一分钟后,哈希校验通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沈总,证据包已进入我方合规隔离环境。我们看到异常协同卖空帐户与贵司系统攻击存在时间重叠。”
“按照灾备协议,可以为贵司开通人工机构交易台,但所有指令需录音確认,並受单笔额度限制。”
沈南音咬字清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