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情敌相遇,他的刀快按不住了
第二天清早,龙川道长突然来了正房,非要见姜裹儿。老道长捻著花白的鬍鬚,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手里的龟壳。
“姜小主,老道昨夜夜观天象,替你卜了一卦。此行去棲真观,卦象显示有惊无险。”
他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出门在外,別的倒也罢了,旁的倒也罢了,绢丝人偶切记贴在心口带著,万不能离身。”
姜裹儿乖巧地点头。
道长清了清嗓子,接著嘱咐:
“若真碰上什么危险,你就使劲儿挠它脚板心,越使劲越好,自会有神兵天降来救你。”
姜裹儿嘴角微抽,差点没忍住笑。
她眼角余光早就瞥见暖阁后面的花窗外,一角暗玄色的衣摆正被微风轻轻拂动。
心里泛起一丝甜意,面上却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模样。
“道长多虑了。”她理了理裙摆,拔高了些音量。
“夫人这次去赏花,会带整整三十个护卫,外加隨行的婆子小廝,乌泱泱大几十號人。这许多人跟著,能出什么事?”
花窗之后,裴儼面色冷了几分。
他垂下眼睫,薄唇驀然抿成一道直线。
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初十这日,相府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出。
檀玉被安排在后头的一辆青帷小车里,撩起窗帘一角,看著外头热闹的街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姜裹儿,到了棲真观,看你还怎么藏得住狐狸尾巴。
最前头的主车宽敞舒適,角落搁了一小壶冰镇过的梅子饮。
四月的天不算太热,可几个人挤在车厢里,还是有些闷。
姜裹儿和薛令仪並排坐著。
“你带那东西了没?”薛令仪用手肘拐了她一下。
姜裹儿隔著鹅黄色的对襟襦裙,按住胸口的位置。
人偶正安安稳稳地贴在她的心窝处。
天气越来越热了,她这么塞著,从外面看,双峰饱满圆润,极为显眼。
若不是因为龙川道长说了那句话,姜裹儿真想拿出来,塞进腰间的荷包里。
但最终她只是扯了扯衣领,拿起团扇给自己扇风。
车队出了城门,上了通往棲真观的官道。
走了大约两刻钟,马车突然一顿,停了下来。
姜裹儿身子往前一栽,薛令仪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胳膊。
“绿漪,外头怎么了?”薛令仪掀开半边帘子。
绿漪凑近窗边回话:
“夫人,前头的官道太窄,有辆马车的轮子陷进烂泥坑里了,正好把道给堵死了。“
“看那车上掛著的灯笼徽记,像是工部侍郎谢家的。”
谢家?
姜裹儿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锦垫。
太不巧了,怎么偏偏在这儿撞上谢家?
谢磐该不会也在吧!
薛令仪知道谢磬和姜裹儿的旧事,暗暗蹙眉,按住她的手背。
“別慌,你在车里待著別露面,我下去看看。”
外头传来一道温厚的男声,带著几分急切:
“可是相府的女眷?实在对不住,內子的马车不慎陷入泥坑。“
“谢某这就让人快些去抬,免得耽误了夫人的行程。”
姜裹儿惊得屏住了呼吸。
薛令仪戴上面纱,扶著绿漪的手下了马车。
姜裹儿坐在车內,顺著车帘的缝隙望出去。
不远处的泥坑旁,停著一辆华丽的马车。
谢磬穿著一身月白长衫,正弯腰指挥车夫撬轮子。
原本温润的眉眼染著沉重的郁色,身形看著比数日前又单薄了许多。
姜裹儿正看著,忽见那翠盖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著青碧色的年轻妇人被丫鬟搀扶著走了下来。
听丫鬟的称呼,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位是谢磬的正妻柳氏。
柳氏站稳身子,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无意间抬眸,视线恰好越过人群,与马车缝隙里的姜裹儿撞了个正著。
姜裹儿浑身一怔。
那柳氏五官清丽,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细看之下,竟与自己及笄时有六七分相似!
姜裹儿倒吸一口凉气。
柳氏显然也看见了她,先是呆住,隨即脸色浮现出不可置信之色,脸颊一寸寸变白。
薛令仪赶紧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柳氏的视线。
“原来是谢公子与尊夫人,修车怕是还要些功夫,不如先到我们后头的空车上歇息片刻?”
谢磬本想婉拒,目光不受控制地顺著令仪的身侧一扫,整个人陡然定住。
一道劲风拂过,掀开了姜裹儿所在那辆马车的窗帘。
姜裹儿赶紧埋下头,可那熟悉的轮廓和身形,瞬间击穿了他的防线。
谢磬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
不顾柳氏还在身旁,也不顾周遭两家下人惊异的目光,像是失了魂一般,直直地朝马车走去。
“舜舜……太好了,老天爷开眼,又让我见到你了。”
此时,相府隨行的护卫队伍末尾,一个戴宽檐斗笠的高大骑者缓缓抬起了头。
压低的帽檐下,裴儼的面色阴沉如墨。
他换了装束跟了一路,原是打算暗中盯著檀玉,以防姜裹儿和薛令仪不测。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谢磬!
裴儼眼睁看著那人撇下新婚妻子,跌跌撞撞地扑到窗前,颤著声音对姜裹儿嘘寒问暖。
“你可好?相府……相府的人有没有苛待你?”
谢磬的眼底满是痛楚和压抑的思念,手甚至颤抖著想要去掀那道帘子。
姜裹儿浑身僵硬。
她贴在心口处的绢丝人偶,仿佛感应到了她翻涌的情绪,忽然变得滚烫。
紧接著,裴儼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响起了她的心声。
【才几日没见,谢家哥哥怎么憔悴成了这样?】
【那柳氏长得与曾经的我好像,他何苦这般作践自己,也作践旁人?】
【柳氏就在跟前,他这样不管不顾,让人家怎么自处?实在荒唐!】
【幸好相爷不在,否则我可怎么说得清。】
裴儼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指腹轻轻摩挲著刀柄上的花纹,发出令人胆寒的细微摩擦声。
她早跟谢磐没有干係了,如今是他裴儼的女人!
肚子里怀著他的种,却在心里惦记一个外男?
还需要这个外男来关心她过的好不好?!
那股子粘稠的,快要將五臟六腑都绞碎的愤懣,堵在喉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裴儼知道姜裹儿没做错什么。
可他就是受不了。
一个字都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