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诱饵拋出,她怎么还不来投怀送抱?
裴儼说到做到,连续四天点仙仙进內室侍寢。不仅如此,前晌还打发管家送了两匹时兴的秋香色妆花缎,说是赏仙仙做夏衣。
这举动可把府里的女眷们惊动了。
仙仙本就是三夫人送给裴儼的,她听闻消息,带著几个婆子,捧著一尊开过光的送子观音,亲自送到了仙仙屋里。
走的时候拉著仙仙的手,千叮嚀万嘱咐,叫她务必抓住机会,早日怀上。
仙仙当时笑比哭还难看。
谁能知道她的苦?
一进內室,相爷就让她去墙角面壁思过。
站满半个时辰才准出来,连口茶都没得喝。
偏偏相爷发了话,敢走漏半个字,直接发卖去暗娼馆子。
仙仙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圈一日比一日乌青。
姜裹儿站在廊下,看著三夫人身边的婆子喜气洋洋地往西厢房搬东西,面色如常,指尖却颤了好几下。
“你若心里不舒坦,便哭出来。”
薛令仪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讥誚嘆气。
“男人大抵都是这样。“
“就算是相爷这样正直端方的男子,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宠爱一个女人。”
姜裹儿认同地点点头,垂下眼帘,將那股浓郁的酸涩压了下去。
“我能理解,他子嗣单薄,多谢姐妹伺候,多子多福,那是裴府的喜事。”
【他爱找谁找谁,就算睡个满脸横肉的母夜叉,只要不碍著我报仇雪恨!】
只可惜,这番恶狠狠的腹誹,裴儼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四月,天气骤然热了起来。
那绢丝人偶贴在心口,生生给姜裹儿捂出了两颗红肿的癤子。
她找了块锦缎,缝了个精巧的抽口荷包,將人偶塞了进去。
不管谁问,都只说是用来装花瓣的,把人偶埋在花瓣里藏著,白日里系在腰间即可。
人偶一离了心口,裴儼便无法听见她的心声了。
裴儼起初还没发觉,直到连续两日在书房里批公文,脑子里清清静静,连她半句嘟囔都没听见,这才觉得不对。
直到发现姜裹儿腰间多了个荷包,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气得牙根发痒,却又拉不下脸让她把人偶塞回胸前去。
这几日,裴儼身上的戾气重得能杀人,好几个下属都被他寻得错处,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了第四日晌午,一道东宫的旨意更是给这烹油泼了一勺水。
太子殿下感念裴阁老操劳国事,特意赏赐了一名胡女,名为沙莱拉,指明了给裴儼做妾。
这消息一出,整个相府后宅都炸了锅。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一股脑儿全挤到了正房,想看看这胡女到底生了怎样一副勾人的狐媚样子。
姜裹儿晚一步也去凑了热闹。
沙莱拉站在厅堂中央,头上戴著五彩宝石珠串,一双湛蓝的眼睛深邃如海。
她鼻樑高挺,身量比大楚的女子高挑不少,腰肢扭的像蛇一样。
她本打算远远看一眼就走,谁知这胡女一来就被裴儼抬了妾室,安置在东厢房。
姜裹儿脚步一顿,心口堵得慌,回屋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对红玛瑙耳坠子,托人送了过去当贺礼。
相爷宠幸多少女人都无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儘快找到父兄冤案的线索。
“既然你不敢坦白身份,那咱们就继续盯著书房。”
薛令仪宽慰她,让她切勿著急,结果两天后就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递了过来。
“昨晚他回来,我瞥见他把一份文书藏进了床头的暗格里,便找机会取了出来,你看看。“
姜裹儿接过一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儼然是一份签字画押过的口供!
招认者是她哥哥曾经麾下的总兵,承认一年多以前,把一份通敌的密信藏在了他的住所里。
她手心直冒冷汗,这是真的吗?
一定是真的,否则裴儼为什么要藏起来。
他果然如之前所说的,在调查这案子!
这的確是裴儼派人暗中调查,好不容易得到的证据。
他故意放在了薛令仪能发现的地方,就等著姜裹儿拿到证据后,兴奋地跑来找自己坦白。
结果,裴儼在书房里左等右等,把一盏茶都喝得快淡出鸟来了,就是没等到人。
直把他气得晚饭都没吃几口,一脚踹翻了绣凳。
夜幕降临,整个正院早早掌了灯。
东厢房那边灯火通明,隱约还能听见西域特有的琵琶声。
姜裹儿翻来覆去睡不著,索性將被子蒙过头顶。
直到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她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忽然被人从外头撩开,带进一阵夜风。
姜裹儿骤然惊醒,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立在床榻边那道高大的黑影。
裴儼沉著脸,一身玄色杭绸常服连扣子都没解,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了榻沿上。
“相爷?”
姜裹儿睡意全无,惊愕地坐起身。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到奴婢这儿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东厢房,跟那个高鼻深目的沙姨娘顛鸞倒凤吗?
裴儼没吭声,黑漆漆的眸子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实在受不了听不到她心声的日子,又无法求她把人偶放回胸口,只能大半夜像个贼一样摸进她的屋子。
见他不说话,姜裹儿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相爷莫不是……被熏出来的?”
她捂住嘴,压低了声音,试探著问。
“什么?”裴儼皱眉,一头雾水。
“奴婢听闻,西域那边的女子,身上多有些不同寻常的体味,俗称……狐臭。”
姜裹儿眨了眨眼,心里忍不住直乐。
“相爷平日里最爱洁,定是受不住那股味道。若是如此,明日奴婢多配些薰香丸子送去东厢房……”
“闭嘴!”
裴儼差点被她这番胡说八道气出一口老血。
他压根连东厢房的院门都没进!
太子赏赐的人,指不定带著什么目的,他会去碰?
“那……是沙姨娘服侍得不合心意?”
姜裹儿见他恼了,连忙朝另一个方向猜测,“也是,胡女生猛,相爷斯文,难免……”
“姜、裹、儿!”
裴儼咬牙切齿地打断她,驀然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侧。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些什么腌臢东西!”
姜裹儿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无辜地望著他。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大半夜的不睡觉,总不能是专门跑来找我吵架的吧?】
【放著娇滴滴的美娇娘不要,非来折腾我一个孕妇,真是吃饱了撑的。】
听不到心声的裴儼,单看她的表情,也猜得出她肯定在腹誹自己。
他別开眼,乾咳了一声,“我来看看孩子。”
说罢,大手立马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隔著薄薄的中衣,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姜裹儿僵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
“奴婢如今才满三个月,肚子还没显怀,孩子怎么可能会动?”
“谁说不会?”
裴儼的手指不自然地蜷了一下,硬著头皮胡扯。
“我分明感觉到了。祖母说了,父子天性,须得多亲近,將来他生下来才会跟为父的亲热。”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裴儼利落地蹬掉靴子,和衣躺在了她身边。
长臂一伸,直接將她捞进怀里,大掌依旧霸道地按在她的小腹上。
“行了,別吵,睡觉。”
他闭上眼,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闻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这几天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的焦躁,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