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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口是心非,气到內伤

    裴儼眼底泛起猩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她跟我一起,为我生娃,难道就只是为了报仇,再没有其它了吗?
    入府起的痴恋,为了向上苍祈求能跟他在一起,偷偷剪断了头髮,跟他的髮丝一起放在香囊里,埋在树下……难不成也是假的?
    裴儼想问又不敢,这层窗户纸一破,他怕自己真会发疯。
    心里的鬱气越攒越多,隨时有可能烧毁他的理智。
    裴儼咽不下那口鬱气,低头,狠狠衔住了她娇嫩的下唇。
    带著狎昵的掠夺与不知羞耻的蛮横。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留一丝退路,恨不能將她连皮带骨吞拆入腹。
    就在这时,花窗外头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老太君慢著点。”
    紧接著是一阵拐杖拄地的篤篤声。
    老太君纳闷的嗓音隨之响起。
    “老身刚去净房洗了个手,怎么一转眼,儼儿和那丫头都不见了?”
    姜裹儿嚇得浑身一僵,手心冒汗,下意识就要去推男人的胸膛。
    裴儼非但没停,反而借著这暗处的掩护,一双铁臂將她箍得更紧。
    吻得越发凶狠黏腻,带著隱秘的挑衅。
    可即便在如此狂乱的当口,那宽厚滚烫的大掌,还是本能地垫在了她的后腰处,生怕这硬邦邦的墙壁硌疼了她分毫。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喘著粗气鬆开手。
    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和被蹂躪得红肿的唇,裴儼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唾弃自己。
    府里那么多通房,他凭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算因为命定之女的命格,他只对她有反应,稍微开开荤去別处凑合一下,又能如何!
    他站直身子,冷著脸整理凌乱的衣襟,刻意別开眼不去看她,赌气说道:
    “你怀著身孕,又害喜得厉害,我自然该体恤一二。“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听从老太君的吩咐,让后院那些通房轮流侍寢。你就在耳房好好安胎,不必再近身伺候了。”
    姜裹儿愣了一瞬。
    心头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原来,相爷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薄如蝉翼。
    不过是因为和谢磐一次偶遇,他心里便种下了怀疑,转头就能毫不留情地去找別的女人了。
    也是,他是大楚歷史上最年轻的首辅。
    就算四年前他对自己一见钟情,惦记了她四年,又能如何?
    对於男人来说,得不到的女人是永远的白月光、硃砂痣,得到以后……
    但凡有了一丁点瑕疵,便能瞬间变成墙上的蚊子血。
    姜裹儿强压下那股没由来的涩意,屈膝行了个礼。
    “奴婢遵命。”
    是夜,正房。
    时隔一个多月,薛令仪再次安排扬州瘦马仙仙给裴儼侍寢,吩咐她沐浴之后就前往內室。
    谁知不到半个时辰,仙仙就神色沮丧地被赶出来了。
    裴儼揉了揉眉心,胡乱地穿好中衣,踢开脚边的熏炉,抓起《採莲图》,冷著脸大步走出內室,来到了耳房。
    姜裹儿正坐在灯下,眉眼弯弯地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製虎头鞋。
    见裴儼突然推门进来,她先是诧异,隨即赶紧放下针线迎了上去。
    “相爷这时候过来,莫不是仙仙姑娘伺候得不够尽心?”
    这话问得四平八稳,愣是听不出一星半点的醋味。
    裴儼的脸色愈发冷了,在榻上坐定,也不接话,直接將手中的《採莲图》往桌上一摊。
    画中是一个少女,正站在船头採摘莲蓬。
    “这是我的好友,镇边將军司马狄托我苦寻的一名女子。”
    裴儼修长的手指抚过画轴,眉头微锁,透露出一丝难以压抑的惆悵。
    “四年前元宵灯会,司马兄对这作画的姑娘惊鸿一瞥,情根深种。可惜他远在边关脱不开身,这寻人的差事便落在了我头上。”
    他在扯谎。
    这不是数日前,他试探薛令仪时说过的话么?
    姜裹儿盯著那幅画,右眼皮突突乱跳。
    先前她以为裴儼把与父兄被陷害通敌叛国案有关的文书,藏在了这幅画的画轴里,和令仪联手设局,试图拿到证据。
    结果裴儼突然把画拿走了,不知道放在了何处。
    今日突然拿到她的面前,是想……干什么?
    “要是那姑娘还活著就好了,司马兄也不用惦念这么多年,甚至茶不思饭不想,连父母安排的婚事都屡次推脱……“
    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哪像是为兄弟感到惋惜,分明是在可怜自己。
    终於忍不住了,想要彻底坦白他从四年前就暗恋慕容舜舜?
    裴儼面沉如水,幽幽嘆息,目光渐渐失去焦距,不知道落在何处。
    姜裹儿攥紧了绣帕,那句“我就是舜舜”刚到舌尖,慕容家上百口人的血仇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行,大仇未报,稍有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她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面上却装得毫无波澜,甚至还附和了一句。
    “这位將军情深义重,倒教人敬佩。”
    话虽如此,她心底的欢喜却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相爷別怪舜舜瞒著你……在找到证据之前,我必须隱藏身份,万般谨慎。】
    【相爷端方清正,行事果决,平日里待我也总是护短得很……舜舜其实,也是有些喜欢你的。】
    喜欢多少?
    跟谢磐相比,是喜欢他更多,还是喜欢我更多?
    裴儼在心中詰问,唇角已然不受控制开始上扬。
    身体里暴戾的野兽终於被顺了毛,得到了一刻的满足。
    “是啊,他真是个情种。”
    裴儼嘟囔著,从背后將姜裹儿捞进怀里。
    大掌恰好按在她心口的位置,隔著衣衫,捏住了那只藏在里面的绢丝人偶。
    人偶的眉心处,还沾染著,她上次做女红时,不慎落下的血滴。
    裴儼嗓音低沉,挑起她的一綹长发,故意拖长了语调:
    “方才见我去宠幸仙仙,你心里,是不是吃醋了?”
    姜裹儿温顺地摇了摇头。
    “奴婢不敢,相爷子嗣单薄,多去其他妹妹房里走动,多子多福才是正理,奴婢替相爷高兴还来不及。”
    裴儼冷哼一声,饶有兴致地等著她的心声暴跳如雷。
    心声如约而至,却差点把他气得厥过去。
    【有什么好酸的,左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人赶了出来,看来相爷这几日连轴转著处理政务,身子大抵是亏空了。】
    【先前在床上折腾我的时候,一闹就是大半宿,连口水都不让喝。】
    【如今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了。罢了,我明日得燉一盅鹿茸牛鞭汤给他好好补补……】
    裴儼嘴角的笑意瞬间僵死。
    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连肋骨都跟著痛。
    谁只有半个时辰?谁虚了?!
    要不是顾忌著她怀了孕,裴儼现在就想把她压在榻上,让她好好看看,他到底能撑多久!
    原本他还想著,若是她心里难受,便大发慈悲告诉她,自己只是让仙仙唱了曲儿,根本没碰她。
    现在?呵,不必了。
    裴儼咬牙切齿地站起身,“仙仙不错,明日我让她接著侍寢!”
    他倒要看看,这没良心的小骗子,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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