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婆,你当时也是这么难受的吗?
季淮舟摇摇头,眼睛红红地看著沈意,突然眼眶就湿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饿不饿,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老婆,你当时也是这么难受的吗?”季淮舟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季淮舟紧紧抓著沈意的手指,把脸贴在那微凉的手背上,自责得要命:“你发情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浑身发烫?是不是也骨头疼?我真该死啊……”
他烧得脑子都不清醒了,絮絮叨叨地骂自己:“你当时那么疼,那么难受,我这个混蛋不仅没有好好照顾你,还去网上买那些乱七八糟的手銬皮鞭气你,我怎么那么蠢!我当时就应该给自己两巴掌!”
季淮舟越说越难过,真抬起手要在自己脸上扇一巴掌。
沈意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却软了几分:“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消停点躺著。”
季淮舟不依不饶,死死盯著沈意:“老婆,你打我吧,你多骂我几句,我真的心疼你。”
沈意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上一世,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熬过无数个发情期,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顾晏廷只会在他虚弱的时候用信息素压制他,逼他低头。
可现在,这个烧得连床都下不来的男人,自己难受得快死掉了,满脑子想的却还是他之前的痛苦。
二次分化的第一次发情期果然是不好熬的。
沈意抽回手,转过身背对著季淮舟,声音依旧冷淡,只是微微有些发颤:“我没你这么娇气,闭嘴,睡觉。”
他大步走回房间,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看外卖软体。
季淮舟在客厅里喊:“老婆!你点那家私房菜的水煮鱼!还有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你別光给我点粥,你自己要吃好点!”
沈意在客厅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烧糊涂的白痴,隨便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粥铺,点了一份乾贝瘦肉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顺便给自己点了一份小炒牛肉。
等外卖的空档,沈意去厨房烧水。
客房里,季淮舟趁著沈意不在,不安分的毛病又犯了。
他现在虽然打了抑制剂,但那种渴望沈意气味的本能依然强烈,而且他二次分化的第一个发情期本来就和正常人不一样,医生说过,但他没在意,沈意也没在意。
抑制剂其实並不是太管用。
他闻不到沈意的信息素,急得在床上直扭。
他转头看沈意的臥室,门没有关,能看见床边上面搭著一件沈意昨天刚脱下来的浅灰色针织开衫。
季淮舟眼睛一亮,强忍著浑身的酸痛,眼疾手快跑过去一把將那件针织开衫捞了过来。
有了上次撑破衣服的惨痛教训,他这次学聪明了。
他没有试图穿进去,而是直接把那件柔软的衣服团成一团,死死抱在怀里,把脸深深地埋进布料里。
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清冷梅花香钻进鼻腔,季淮舟满足地长长嘆了口气,把衣服往被窝里一塞,重新躺好。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意提著外卖袋子走进客厅,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
他一转头,就看见季淮舟侧躺著,被子鼓起一大团,一条灰色的袖子大喇喇地垂在沙发沿外面。
沈意盯著那条袖子,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季淮舟,你被子里藏了什么?”沈意冷声问。
季淮舟嚇了一跳,赶紧把那条袖子往被窝里拽,眼神四处乱飘,结结巴巴地撒谎:“没,没什么啊。这就是被子,我冷,我抱紧一点。”
沈意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再装?那条灰色袖子是长在被子上的?”
季淮舟见瞒不住了,只能磨磨蹭蹭地把那件针织衫从怀里掏出一点点,死死抱在胸前,抬头看著沈意,眼神可怜巴巴的:“老婆,我就借来抱一会儿,我保证不穿,保证不给你弄坏,没有你的味道,我浑身疼得睡不著……”
他本来就发著高烧,眼尾通红,声音沙哑,现在这副抱著衣服死不撒手的样子,活像个怕被抢走心爱玩具的无赖小孩。
又像是小狗没有安全感只能把主人的衣服刁进自己的窝里。
沈意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了跟这个烧糊涂的发情期病患讲道理。
“隨便你,脏了自己洗。”沈意把粥盒打开,递了一把勺子过去,“起来吃东西,吃完把退烧药吃了。”
季淮舟一听沈意没抢他的衣服,立刻喜笑顏开,抱著衣服坐起来,乖乖接过勺子喝粥。
看著他把粥喝完,又盯著他吞了退烧药,沈意才拿著空餐盒出了客房。
不用去公司,沈意的时间变得很自由。
他把餐盒收拾掉,走到房间,打开了电脑,准备先处理一下之前接的几个室內设计的散单。
电脑启动后,他习惯性地打开了那个平时用来发画的社交平台网页版。
刚一登录,右上角的未读消息提示就亮成了一片红。
沈意点开通知,发现不仅是点讚和转发,还有大量的私信和评论。
他隨意点开一条被顶在最前面的长评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留言的id叫“落日晚风”,头像是一个很卡通的小女孩。
评论写得很长,语气十分尖锐:“真的很失望,我本来以为发现了什么宝藏神仙画师,结果今天有人在论坛扒出来,你的这几张画,不管是光影结构还是构图的走向,完全是照抄『圈圈鹿』的吧?作为一个原创画师,居然干这种事,连这也能洗?没意思,取关了。”
在这条长评下面,还跟著几十条附和的回覆。
“確实很像,圈圈鹿去年出的一本画集里,就有类似的光影处理。”
“抄袭狗滚出画圈!”
“噁心,亏我还以为有自己的oc故事,原来是缝合怪。”
沈意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来。
圈圈鹿?
他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想起来了。
这是一个国內目前比较火的商业插画师,画风偏向於那种大色块的光影渲染,粉丝挺多,接的商单也都不便宜。
沈意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荒谬。
他的构图和光影都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他画的也是真实存在於他记忆里的那个背影。
他甚至连那个叫圈圈鹿的画师的作品都没仔细看过,谈何抄袭?
这帮人在网上隨便对比两张图,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人定罪。
沈意甚至怀疑这件事背后有谁在推波助澜。
他把键盘拉过来,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敲击,直接在那条长评下面回復了一句反问。
“抄袭?哪一张画?哪个人物的骨骼结构?哪一处的光影折射率重合?指个路,发调色盘来看看,如果拿不出证据就闭嘴。”
回復完,他直接关掉了那个网页,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不需要向这些人证明什么。
这帐號他本来就是隨便玩玩,画画也只是为了宣泄情绪。
沈意点开设计软体,专心致志地开始修客户发来的室內平面图。
他的工作效率极高,不到两个小时,就处理完了三张图纸。
打包发给客户后,他伸了个懒腰。
他又打开了画图软体,看著那张被指责“抄袭”的无脸男背影。
画面里的男人依旧坚实宽厚,透著一种不管世界怎么崩塌都能顶住的力量感。
沈意拿起电子笔,在男人的手边,加了一个小小的冒著热气的咖啡杯。
还是喝点热的好……
然后他保存了图片,没有再发到网上。
做完这些,沈意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走出房间。
客厅没有什么动静了。
沈意走过去看了一眼,季淮舟已经睡熟了。退烧药起了作用,他额头上的温度降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还死死抱著沈意的那件灰色针织衫,他的脸埋在衣服里,因为呼吸的动作,衣服的面料一起一伏。
睡梦中,季淮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老婆……不疼了……”
沈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但屋子里的温度却很暖和。
沈意走过去,没有骂他傻狗,也没有把衣服抢回来。
他只是伸手,把季淮舟踢开的被角重新拉上来,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