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云汐的理想型
“他加班,要下午才回来呢。”初沿沿正在吃一个马卡龙,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云汐点点头,“那他会回来吃下午饭是吧?”
“回的呀。”
“下午饭一般都会回来吃的,他不回来王妈会催的。”
那就好。
云汐把红茶喝完,將杯子放回杯碟上,“我吃饱了,我们等会儿到处逛逛吧。”
初沿沿恋恋不捨地看一眼桌上还剩下的半块芒果慕斯,但还是擦擦手站起来,“行,我带你去看看。”
她先带云汐看了花园。
草坪上那几匹骏马正在晒太阳,云汐隔著白色的柵栏看了很久,“这里还养马。”
初沿沿点头,“是啊,上次我凑过去餵它,它好像想踢我呢,好可怕。”
云汐目光却在马背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马鞍上多停了两秒。
从花园回来。
初沿沿又带她看了地下室的私人影院,影音室里的沙发宽得可以躺著睡,银幕占了整面墙,旁边的小冰箱里塞满了饮料和零食。
然后是二楼的琴房,里面摆著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再往后是藏酒室、健身房、室內游泳池,室內的游泳池,恆温,。
云汐每进一个房间,就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东西往下沉一寸。
尤其是经过二楼的走廊,拐角处,她看到了那间书房。
门半开著,她侧头看了一眼,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到天花板,深色的木质书架,每一层都码得整整齐齐。
另窗边放著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一盏檯灯和一支笔。
云汐在门口站了五秒钟,想像他每天早晨坐在这里,窗外晨光熹微,他端起咖啡翻开第一份文件。
那个画面让她心跳加速一拍。
最后逛到初沿沿的臥室。
推门进去,云汐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这它比她家整间房子还要大。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淡金色。
云汐站在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一大片绿茵草坪,一直铺到远处的树林边上。
草坪上紫色的薰衣草。
“你的房间太大了。”
她的手指缩在袖子里,指甲掐著掌心嫩肉,掐出了一个白色的月牙印。
初沿沿坐在床沿上,晃著两条腿,隨口接了一句,“是有点大,感觉都可以装下五个人了,其实太大了也不好,我有时候睡觉会有点害怕的。”
她说完自己倒是笑了,觉得自己矫情。
住这么大房间还嫌弃,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骂。
但她这话不假,刚来的时候確实不习惯。
睡了一个多星期才慢慢习惯。
她也不知道白执渊买那么大的房子做什么,一个人住几万平方,不嫌空得慌吗。
云汐转过来,背靠著窗台,逆著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沿沿,你哥哥对你可真好。”
“是啊,他对我特別好。”
她伸手把那只毛绒兔子捞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兔子脑袋上,笑眯眯的。
云汐的指尖慢慢缩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越陷越深。
凭什么。
她跟初沿沿同年级,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初沿沿的成绩她看过,经常掛科。
她参加过三个社团,拿过省级比赛的名次,在教授面前能侃侃而谈,跟什么层次的人都能聊得来。
而初沿沿上课会走神,笔记记得乱七八糟。
凭什么这个傻乎乎的女孩子住在城堡里,每天被一个那样的男人捧在手心里。
而她必须拼命节食拼命学习拼命社交,才能在缝隙里为自己爭取一点点往上爬的空间。
这世界不公平。
她知道,可是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觉得刺眼。
她之前接近白敘,是因为知道白家有钱。
白敘对她示好,她就顺势接了。
白家次子,已经是她能接触到的最高阶的资源了。
可是后来她发现,白执渊是她多年前一见钟情的男人。
从那天起,她的理想型就变得无比具体。
而那个理想型,现在每天跟初沿沿住在一个屋檐下。
云汐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
初沿沿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皱起来,轻轻嘶了一声。
“哎哟,可能是甜品吃多了…”
她捂著肚子站起来,表情有点扭曲又有点好笑,“你坐一会儿,我去卫生间,马上就来陪你。”
她趿著毛绒拖鞋小跑进卫生间,门关上之后。
云汐还站在窗台边上,侧耳听著卫生间的方向。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冷而锐利。
她迅速转身,目光在房间里扫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准確地说,是书桌下面的抽屉。
她走过去,脚步极轻,芭蕾平底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弯下腰,一个一个地拉开抽屉。
第一层,文具和便签纸,几支彩色水笔滚来滚去。
第二层,几本教材,一本笔记本。
第三层。
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壳的,方方正正的,卡在抽屉最里面,被一本杂誌压著。
她抽出来。
一本日记。浅绿色的封皮,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看上去用了不少年头。
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细细的丝带缠著封口。
云汐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里面没有动静。
她解开丝带,翻开第一页。
初沿沿的字。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些內容,比她想像中还要有价值。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日记本摊在桌面上,对著每一页咔嚓咔嚓地拍。
一页不漏,拍到关键的地方,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