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甘情愿被占用时间
华书铃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纸铺在地毯上,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她熬了几个通宵做的方案。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眼泪流了满脸,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走廊里经过的秘书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华书铃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四面都是镜子。
她被自己狼狈的倒影包围了。
初沿沿在他心里就那么宝贵。
谁也不能碰。
谁也不能染指。
连她刪一条消息,他都要当面兴师问罪,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而她在谈判桌上替他爭了那么多条款,熬夜做那么多方案。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心甘情愿被那个小丫头占用时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华书铃没有走出去。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把脸上的泪水擦乾净,从包里掏出粉饼,一点一点把哭花的妆容补回去。
补完,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电梯。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周末。
云汐站在宿舍的全身镜前,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牛仔裤配白t恤,太普通,普通到她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第二套是及膝连衣裙,端庄是端庄,但太过成熟,像个去面试的毕业生。
她对著镜子看了半天,把第二套也脱了。
最后她拿出掛在衣柜最里面吊牌都没拆的一条碎花小裙子。
浅杏色的底,上面撒著细碎的蓝紫色小花。
她对著镜子转了一圈。
裙摆轻轻扬起来,又落下去。
她自己很满意,精致,但不像是精心打扮过。
她把头髮放下来,用捲髮棒卷了发尾,又用两根珍珠发卡把两侧的碎发別到耳后。
化妆花了四十分钟,粉底涂了三层,遮瑕膏把鼻翼两侧的毛孔填得一丝不苟。
一切都是为了看起来天生就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去白执渊家做客。
白敘之前带她去过白家的主宅几次,那个宅子已经够大了,前院有喷泉,后院有游泳池。
但白执渊的庄园不是白家的主宅,是他自己的地方。
她从来没去过,白敘也没去过几次。
网约车停在山脚的大门外面,云汐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
铁艺大门高得离谱,门柱上刻著繁复的纹样。
她刚想给初沿沿发消息,大门旁边的一扇小门就开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司机走出来,对她微微欠身。
“是云小姐吧?沿沿小姐让我来接您进去。”
是一辆敞篷的电动接驳车。
云汐坐上去,把裙子抚平,手指搭在扶手上,脊背挺得很直。
接驳车沿著私家道路往里开,穿过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她裙子上。
將近五分钟,路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云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面前的建筑不是她能找到任何词汇来形容的规模。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那就是城堡。
灰色的石材外墙,尖顶的塔楼,成排的拱形窗户在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
正门前面是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一座喷泉。
侧面的花圃里种满了白色和浅粉色的玫瑰。
她知道白执渊有钱。
白氏集团的名號在西海市没有人不知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她家在西海市也不算差,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在西海有一套三居室,还买了一辆奥迪。
可是跟眼前这座庄园比起来,她家那套三居室大概只比得上人家一个储物间的大小。
云汐把嘴唇抿得紧紧的,把心底翻涌的震惊一点一点压回去,重新调整好那个温柔得体的笑容。
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她没见过这种场面。
初沿沿站在正门口等她。
她穿得很隨意,脚上趿著一双毛绒拖鞋,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
她看到接驳车开过来,踮起脚尖冲云汐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云汐!这边这边!”
她跑下台阶去接她。
云汐从车上下来,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递过去,是一个包装精致的淡紫色盒子,繫著银灰色的丝带。
“沿沿,我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所以送得有点晚了,你別介意。”
初沿沿接过来,“没事的,快进来,我叫王妈做了好多甜点,你来尝尝。”
她拉起云汐的手就往里走,手心热乎乎的,力道大得云汐差点绊了一跤。
一进门,云汐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玄关的挑高至少有八米,头顶悬著一盏她叫不出名字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水晶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碎钻洒在空中。
她拉著云汐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双开门,带她进了偏厅。
偏厅的中央摆著一张长桌,上面铺著白色的蕾丝桌布,中间立著一座三层甜品台。
甜品台上的点心码得琳琅满目。
草莓千层、芒果慕斯、提拉米苏、焦糖布丁、蛋挞,边上还摆了一盘粉色的荔枝奶冻。
旁边是一整套骨瓷茶具,茶壶里泡著英式红茶。
“王妈知道我要请同学,一大早就开始做了,你快尝尝。”
初沿沿拉开一把椅子让云汐坐下,拿起一块草莓千层递到她面前。
“这个草莓千层超好吃,奶油不腻的。”
云汐接过盘子,低头看了看那块草莓千层。
奶油细腻,草莓片切得薄厚均匀,看上去確实精致。
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
“很好吃。”她笑著点了点头。
初沿沿满意了,又把一块蛋挞推到她面前,“这个也好吃,刚出炉的,皮特別酥。”
云汐看了一眼蛋挞,又看一眼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千层。
她在心里飞快地默算一遍。
一块草莓千层大概两百大卡,一个蛋挞至少两百五十大卡,马卡龙一个八十但全是糖,提拉米苏一小块三百打底。
她今天出门前的早餐是一杯黑咖啡和半个水煮蛋的蛋白,蛋黄都没吃。
“你吃吧,我不是很饿。”
她把蛋挞往初沿沿那边推了推,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红茶没加奶没加糖,至少是零卡。
初沿沿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开始大快朵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大方,不挑不拣,什么都觉得好吃。
云汐看著她把一整块提拉米苏吃完,又伸手去拿第三个蛋挞。
手指在她看不见的桌布下面慢慢蜷起来。
她每天晨跑2公里,晚餐只吃水煮菜和鸡胸肉,连过年回家都不敢多夹一筷子红烧肉,就是为了把体重维持在九十五斤以下。
可是眼前这个人,坐拥整个庄园的一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不用节食,不用考年级第一,不用討好任何人,就有人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云汐放下茶杯,手指沿著杯口划了一圈,“你哥今天不在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