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苏杳杳一把掀开了上面那层厚重的密封盖。“噗嗤。”
伴隨著一声气阀泄压的尖锐轻响,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黄色气体,瞬间冲天而起。
这味道,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准確形容。
它刺鼻,浓烈,带著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奇异发酵味。
就像把一万颗熟透的榴槤,和发酵了十年的老陈醋混合在一起。
然后再扔进茅坑里,放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这正是苏杳杳从隨身空间里兑换出来的独家餵养秘方。
高热量宠物营养膏!
而且还是专门为挑食生物定製的超浓缩榴槤味!
对於人类脆弱的嗅觉来说,这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生化灾难。
城墙上的教眾们首当其衝,一个个被熏得眼泪狂飆。
有人当场翻起了白眼,掐著自己的人中直挺挺地往后倒。
连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苏震,都忍不住捏住了鼻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
对於这种重度变异的异星节肢生物来说。
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有著致命的,无法抗拒的绝对诱惑力!
在那股黄色气体散开的瞬间。
半空中。
那头正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毁天灭地气势扑向城墙的终极凶兽。
动作一僵。
它庞大的身躯,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踩了一脚急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但它就是死死地停住了。
它那长满倒刺的恐怖口器,距离苏杳杳的鼻尖,仅仅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紧接著,令人三观碎裂的一幕发生了。
凶兽那几十只原本充满暴虐和杀意,让人看一眼就如坠冰窟的猩红复眼。
在闻到超浓缩榴槤味的瞬间,顏色彻底变了。
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澈,透亮的耀眼黄光。
几十只巨大的复眼,亮得跟几百瓦的大灯泡一样。
在白天的阳光下都显得刺眼无比。
里面写满了清澈的愚蠢,以及对食物的极致渴望。
“轰隆”一声闷响。
它那堪比十几节火车厢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没有继续发动亡命攻击,也没有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像只巨型哈巴狗一样,將那长满尖刺的粗壮肢体全部乖乖收拢。
乖巧,顺从地趴在了城墙的下方。
那两根水缸粗细的巨大触角,高高地扬了起来。
带著一种明显的討好意味,在苏杳杳面前的城垛上疯狂地蹭来蹭去。
哪怕把坚硬的青石砖都蹭出了深深的沟壑,它也毫不在意。
庞大的喉咙里,还发出了类似於小猫踩奶般的呼嚕呼嚕声。
哪里还是什么吞噬一切的终极怪物?
变成饿急眼了,正在疯狂撒娇討食的巨型萌宠!
苏杳杳看著眼前这个摇头摆尾的大傢伙,满意地挑了挑眉。
“算你识相。”
她双手抱住那个水缸大小的营养膏罐子,对著下方的空地用力一拋。
“接好了,你的开胃小菜!”
沉重的罐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巨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张开了那张原本用来撕裂城墙的大嘴。
它一头扎进了那个水缸大小的罐子里。
动作急切得像是个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
事实上,它也確实在地底被饿了快几百年了。
“吭哧!吭哧!吭哧!”
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进食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空不断迴荡。
巨兽的进食速度快得惊人。
它那布满倒刺的猩红长舌头,在罐子里疯狂地捲曲,舔舐著。
每一口下去,都能带起大片浓稠的黄色营养膏。
这种特製的宠物食品,不仅味道对它的胃口,更是蕴含著爆炸般的超高热量。
隨著营养膏不断入腹。
巨兽那原本因为低血糖而有些黯淡发灰的漆黑甲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光泽。
一层幽暗的金属反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身上那些萎缩的肌肉,也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饱满起来。
那个足足有水缸大小的罐子,被它舔得乾乾净净。
连內壁上的最后一丝榴槤味残渣,都被它用舌头颳得光洁如新。
“吧唧吧唧。”
巨兽依依不捨地把巨大的头颅从罐子里拔了出来。
它仰起脖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充满榴槤味的巨大饱嗝。
一阵绿色的毒雾混合著刺鼻的气体喷涌而出。
直接把旁边一棵仅存的百年老树熏得当场枯死,叶子落了一地。
吃饱喝足之后。
这头刚刚治好了严重低血糖的凶兽,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它在宽阔的广场上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它四脚朝天,直接在地上翻了个身!
它將那平时被重重甲壳保护著,最为柔软也最致命的腹部肚皮,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几十条粗壮的长腿在半空中无力地划水。
那颗巨大的头颅歪向一边,衝著城墙上的苏杳杳发出一声黏糊糊的低鸣。
那四仰八叉的姿態,分明就是吃饱了在求主人摸摸肚皮!
城墙上的教眾们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举著的兵器,不知不觉间全都掉在了地上。
下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嘴。
谁能想到,一场毁天灭地的生死危机。
居然靠著一罐莫名其妙的黄色糊糊,就这么化解了?
原本恐怖残暴的远古怪物,变成了一只求抱抱的大號修狗?
苏杳杳轻笑一声,对这巨兽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但她可没打算真跳下去给一只长满黏液的虫子揉肚子。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城墙角落里的一堆废铜烂铁上。
那里堆放著昨晚从敌军阵营里偷来的,还没来得及熔炼的废弃大炮。
苏杳杳大步走过去。
她毫不费力地单手扯过一根粗长厚实的精钢炮管。
这根用来发射炮弹的重型炮管重达数百斤。
但在她手里却轻巧得像根平时烧火用的木棍。
“过来。”
苏杳杳衝著下方四脚朝天的巨兽招了招手。
巨兽立刻翻身爬起,屁顛屁顛地把大脑袋凑到了城墙边缘。
苏杳杳握住炮管的两端,体內的力量陡然爆发。
“嘎吱。”
伴隨著一阵金属扭曲声。
那根坚硬无比的精钢炮管,被她徒手硬生生地掰弯了!
粗大的炮管在她的绝对怪力下,逐渐弯曲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
苏杳杳顺手一抖,將这个临时赶製的圆环套在了巨兽的脖颈上。
接口处被她用力捏死,严丝合缝。
一个超大號狗项圈。
就这样完美地戴在了这头绝世凶兽的脖子上。
巨兽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脖子上多出来的这个大铁环不仅不反感,反而还觉得挺新奇。
它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再次引得地动山摇。
而此时此刻。
广场远处的废墟边缘。
刚才还跪在地上,疯狂叫囂著要和所有人同归於尽的大祭司残党们。
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石化状態。
他们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看著那头戴著狗项圈,正在疯狂摇尾巴的图腾神兽。
大脑一片空白。
信仰彻底崩塌了。
世界观被无情地碾碎了。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用无数同伴的性命,不惜一切代价解开的远古封印。
召唤出来的,是一只会为了口吃的就出卖灵魂的宠物狗?!
这算什么?
他们这些人的牺牲和狂热,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种比直面死亡还要深重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將他们彻底淹没。
残党头目突然怪叫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受控制,已经湿了一大片的裤襠。
黄色的尿液顺著大腿根滴落在碎石上,散发著难闻的骚味。
他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荡然无存。
“跑!快跑啊!”
残党头目嘶哑著嗓子绝望地吼叫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手脚並用,疯狂地向著广场外围逃窜。
剩下的几个残党也如梦初醒,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头也不回地跟著头目亡命狂奔。
苏杳杳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几个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刚才不是还挺狂的吗?
不是叫囂著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苏杳杳伸出白皙的手掌,在那头巨兽坚硬无比的脑门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甲壳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几个正在疯狂逃命的残党。
“去。”
苏杳杳的声音清脆悦耳,死亡宣判。
“饭后运动一下,消化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