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缺什么,咱们去拿不就行了吗!
城外,战鼓震天,黄沙蔽日。十万大燕精锐大军,犹如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將幽冥神教总坛死死围住。
黑压压的阵型连绵十里。
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芒,杀气直衝云霄。
大燕摄政王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
虽然他不久前刚被气得吐了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此刻他的表情却狰狞到了极点。
他手里举著一个粗糙的铁皮大喇叭。
这是他命人工匠连夜赶製出来的,就为了能在阵前好好挫一挫神教的锐气。
“叶红莲!苏震!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疯子听著!”
摄政王通过铁皮喇叭,將声音远远地传向城头。
“本王承认你们有些下作手段,但那又如何?”
“十万大军已经將这里围成了铁桶!连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来!”
摄政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本王已经下令,彻底切断了神教的所有水源!”
“通往山下的粮道,也已经被本王的重兵死死把守!”
“里面的人竖起耳朵听好了,你们现在不仅没有一粒米,甚至连一滴水都喝不上!”
他的声音在喇叭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山头。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
“要么开门投降,跪在地上受死!”
“要么,本王就把你们活活困死、饿死在里面!让你们化作一堆枯骨!”
囂张的喊话声,在山谷间不断迴荡。
城墙下方,神教总坛內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普通教眾们哪里见过这种十万大军围城的绝望阵仗。
许多人嚇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几个上了年纪的堂主聚在一起,满脸愁容地嘆著气。
后厨的管事更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匯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
“完了……全完了!”
“咱们仓库里剩下的白面和杂粮,连夜全蒸成了窝窝头。”
“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一千个又冷又硬的存粮了!”
“就算是每人每天只啃半个,也绝对撑不过三天啊!”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甚至已经默默撕下衣角,准备咬破手指写遗书。
在所有人看来,这完全是一场十死无生的绝命围城。
然而,就在这愁云惨澹的氛围中。
內院中央,却传来了一阵烦躁的抓头髮声。
苏杳杳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她手里拿著一根炭笔,正对著铺了满地的一堆图纸写写画画。
小姑娘清秀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小脸上写满了愁苦。
她一边画,一边烦躁地抓著头髮,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著什么。
几个路过的教眾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眼眶一红。
“太女殿下一定是在为咱们的口粮发愁啊!”
“是啊,她一个小姑娘,面对十万大军,肯定嚇坏了。”
“殿下为了咱们,头髮都要愁白了……”
就在教眾们感动得热泪盈眶时。
苏杳杳突然把手里的炭笔一摔,极其烦躁地哀嚎了一声。
“完蛋了完蛋了!这根本没法弄啊!”
她看著地上的图纸,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哪里是什么突围路线图,这分明是一张复杂到极点的重型机械设计图!
图纸的最上方,赫然写著一行大字。
加特林版诸葛连弩。
苏杳杳愁眉苦脸地戳著图纸上的数据。
“图纸是画出来了,流水线也能勉强搭起来。”
“但这玩意儿可是个吃铁大户啊!”
“我算过了,要造出十台能够火力覆盖全场的连弩,至少还需要三吨生铁!”
她越算越崩溃,忍不住仰天长嘆。
“不仅缺生铁,还需要至少两千斤的高纯度黑火药来做爆破弹!”
“可是我刚才去总坛的仓库查过了。”
“別说是三吨生铁了,那群库管连门板上的铁钉都给抠下来融了!”
苏杳杳欲哭无泪地瘫坐在地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材料,我拿什么造加特林去突突外面那群土鸡瓦狗?”
“愁死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闺女,你一个人蹲在这里愁啥呢?”
一道沉稳而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震倒背著双手,迈著四方步,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从敌军探子身上扒下来的锦缎长袍,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看到老爹走过来,苏杳杳像看到了救星。
她立刻指著地上的图纸,大吐苦水。
“爹!我愁材料啊!”
“外面十万大军呢,我想造十台大杀器给他们洗洗地。”
“可是咱们家底太薄了,三吨生铁和两千斤火药,我上哪儿变去?”
原以为老爹听完也会跟著一起发愁。
毕竟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现在又面临物资严重短缺的死局。
谁知,苏震不仅没愁,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啪!”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苏杳杳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苏杳杳拍趴下。
“就这点破事,也值得我宝贝闺女嘆气?”
苏震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大步走到院子边缘,抬手霸气地指著城外。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是一片连绵十里的敌军营帐,旌旗蔽日,壮观无比。
“闺女,你是不是算帐算糊涂了?”
“你看看外面,那是一座军营吗?”
暴君爹的嘴角勾起一抹土匪般狂妄的笑容。
“那分明是十万头肥羊,排著队给咱们送建材来了!”
“十万大军啊!他们手里拿的刀枪剑戟,身上穿的盔甲护心镜,哪一个不是上好的生铁?”
“他们既然要攻城,肯定带了无数的火药、輜重和神威大炮。”
苏震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甚至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群大燕国的活菩萨,不辞辛苦地把材料大老远给咱们送到了家门口。”
“你居然还愁没有材料?”
“缺什么,咱们去拿不就行了吗!”
听到老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苏杳杳愣住了。
之前想的是打败对方才能拿到材料。
可谁又说了,必须打败对方才能用对方的东西呢?
她顺著老爹的手指,重新看向城外的大军。
原本在她眼里黑压压、充满压迫感的十万敌军,此刻仿佛全变了模样。
那些穿著鎧甲的士兵,不再是敌人。
而是一块块移动的生铁锭!
苏杳杳的眼睛亮了。
“对啊!”
她一拍大腿,激动得跳了起来。
“爹,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们带了那么多装备,那得是多少吨铁啊!”
苏杳杳兴奋地搓著手,嘴角露出了和老爹如出一辙的核善微笑。
“这种免费送货上门的好事,咱们要是不照单全收,简直对不起摄政王的一片苦心!”
暴君爹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放心吧闺女,今晚爹就带你去进货!”
“你要多少铁,爹就给你拿多少铁,保管明天早上让你的流水线满负荷运转!”
就在父女俩对著十万大军流口水的时候。
內院的拱门处,突然传来了两道同样兴奋的声音。
“进货?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叫上我?”
“敢放话饿死我们,老娘今晚非要把他们的底裤都给薅乾净!”
叶红莲一袭红衣,手里把玩著两把淬毒的短刃,大步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苏烬。
他们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父女俩的对话。
此时此刻,叶红莲和苏烬的眼睛里,也同时闪烁著如同饿狼般幽绿的光芒。
猎人看到猎物时,按捺不住的彻底狂热。
“我刚才在城头看了。”
苏烬语气里带著一丝病態的愉悦。
“敌军的輜重营设在西南角,那边防守虽然严密,但好东西最多。”
“我看到了至少十几台重型攻城车,上面的铁皮拆下来,应该够杳杳用好几天了。”
叶红莲冷笑一声,手中短刃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摄政王那孙子不是说咱们没吃的吗?”
“我看他们中军大帐旁边就堆著不少米麵粮油,今晚全给他们搬空!”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颗粒无收!”
一家四口凑在一起,相视一笑。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流淌在骨子里的默契不需要。
苏杳杳动作麻利地將地上的机械图纸一把收起。
转身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好的敌军大营草图。
这张草图画得十分精细,连敌军的明哨暗哨、粮草存放点都標得清清楚楚。
四人围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
苏杳杳將草图在石桌上平平整整地铺开。
四周的气氛变了,不再有半点绝望,反而充满了摩拳擦掌的兴奋。
苏震拿起一颗石子,压在图纸西南角的位置。
“今晚子时行动,从这条山间小路摸下去,避开他们的正面巡逻队。”
叶红莲指著中军大帐的方向。
“我去上风口放点安神香,给他们助助眠。”
苏烬微笑著接话。
“如果遇到不长眼没睡著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夜幕即將降临。
一家四口压低了声音,对著敌军草图,兴致勃勃地开始商量起今晚的零元购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