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苏烬提著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閒庭信步,入了这片被萤光绿彻底照亮的舞池。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眼底,却跳跃著对这场荒诞闹剧的浓烈兴趣。
三百名大燕国最顶尖的暗夜死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疯狂翻滚、跳跃。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走到了身边。
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他们那不受控制的身体也无法做出任何防御防御。
苏烬动了。
他没有用剑刃。
对於眼前这些完美的实验体,直接一剑杀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手腕一转,將锋利的剑刃翻向自己,露出了厚重坚硬的剑背。
下一瞬,苏烬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芒,犹如虎入羊群般,猛地扎进了那群发光的绿色人影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狂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名正在半空中做著完美后空翻的死士,突然感觉膝盖骨传来一阵剧痛。
苏烬的剑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敲在了他的关节连接处。
那死士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著。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了他的大脑,他想惨叫,想哀嚎。
可是毒药的控制力实在太霸道了。
“啊——哈!哈!哈!哈!”
那死士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一连串中气十足的狂笑,眼泪混合著冷汗狂飆而下。
苏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尖轻点,已经飘到了下一个目標身前。
前方,一名死士正双手撑地,在做著高难度的托马斯全旋。
苏烬微微侧头,似乎在欣赏对方的动作。
“底盘不稳。”
他轻声评价了一句,隨后剑背如毒蛇吐信般探出。
“砰!砰!”
两声闷响,那死士的双肘关节被瞬间敲碎。
失去支撑的手臂再也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那死士脸朝下狠狠砸在地上,磕断了两颗门牙。
但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咧到耳根的狰狞笑容。
“桀桀桀桀……”
一边吐血,一边发出反派般的怪笑。
这场战斗,或者说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苏烬穿梭在人群中。
他极其挑剔地避开了死士们身上的所有要害部位,不伤臟腑,不取性命。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
手腕、手肘、膝盖、脚踝。
“咔嚓!”
“吧嗒!”
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除夕夜里被连续踩碎的干核桃。
苏烬像是一个严谨的工匠,正在有条不紊地拆卸著一具具精密的人偶。
他出手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能保证彻底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又绝对不会让对方疼得晕死过去。
必须让他们保持清醒,好好体会这种身不由己的快乐。
屋子里的火锅还在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苏杳杳端著一碗刚调好的麻酱,靠在碎裂的窗框上,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院子里的武打片。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
刚才还在满天乱飞的杂技团,现在已经全部躺平了。
三百名暗夜死士,一个不落,全部被敲碎了四肢关节。
他们瘫软在地上,身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姿势。
但无一例外,他们每个人都在发著耀眼的萤光绿,每个人都在鍥而不捨地仰天狂笑。
整个院子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和“桀桀桀”,听起来比地府还要热闹。
苏烬轻轻甩了甩长剑。
剑背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
他將长剑归鞘,看著满地哀嚎著狂笑的绿色光源,似乎觉得还有些不够完美。
“妹妹。”
苏烬转过头,看向窗边的苏杳杳,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他们这样躺在地上,太杂乱了,一点也不美观。”
苏杳杳咽下嘴里的牛肉,秒懂了他的意思。
她立刻在隨身空间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一大捆黑色的线团。
“哥,用这个!”
苏杳杳手腕一扬,將那捆黑线扔到了苏烬怀里。
“这是碳纳米绳索,看著细得像头髮丝,但一根就能吊起一头大象,隨便你怎么玩。”
苏烬稳稳接住绳索,指腹摩挲著那坚韧的材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艺术创作的狂热。
苏烬拿著绳索,走到一名笑得最大声的死士面前。
他熟练地打了一个死结,將绳子的一头死死绑在那死士的脚踝上。
隨后,苏烬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犹如一只大鸟般跃上了神教总坛那高耸的飞檐。
他將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系在了伸出屋顶的挑檐木上。
那名死士被倒吊起来,悬在半空中。
鲜血和毒液倒涌上头部,死士的脸憋得通红,但嘴里的狂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个高度,刚刚好。”
苏烬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评估了一下效果,隨后开始了大规模的装修工作。
他化身成了一位不知疲倦的行为艺术家。
穿梭在內院、牌楼、迴廊和高塔之间。
三百名发著绿光的死士,被他一个个捆住双脚,倒吊在神教总坛的各个高处。
苏烬还考虑到了视觉上的层次感。
把光芒最亮的几个刺客,掛在了最显眼的牌楼正中央。
笑声最整齐的十几个人,排成一排,掛在主殿的屋檐下方。
夜风吹过。
三百个倒吊著的绿色人影,在半空中隨风摇曳。
他们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隨著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癲狂大笑。
这画面,诡异、壮观,又透著让人神经衰弱的精神污染。
苏烬拍拍手,站在最高的屋脊上,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不错。”
他轻声讚嘆了一句。
这串巨大的人体风铃阵,绝对是他这辈子创作过的最完美的作品。
-
时间流逝。
漫长而喧闹的黑夜终於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神教总坛外,十里连营。
大燕国摄政王的中军大帐內,炉火烧得正旺。
摄政王早早就穿戴整齐,一身暗金色的鎧甲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几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算算时间,他派出的那三百名暗夜死士,应该早就得手了。
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金银和心血,用最残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终极杀器。
他们从未失手过。
现在的神教总坛,只怕早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叶红莲那个女人的脑袋,也该被装在锦盒里送出来了。
帐外,天光大亮。
清晨浓重的雾气开始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消散。
摄政王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出营帐。
一群早已等候在外的將领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一名副將双手抱拳,大声拍著马屁。
“暗夜死士出马,必定是手到擒来。那什么幽冥神教,此刻恐怕已经被烧成一堆白灰了!”
摄政王仰头大笑,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也敢跟本王作对。”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了自己最心爱的宝物。
那是一支西洋商人进贡的单筒千里镜,黄铜打造的镜身镶嵌著宝石,镜片极其清晰。
摄政王意气风发地走到一处高地上。
他举起千里镜,单眼凑到水晶镜片前,对准了远处那座建立在半山腰上的神教总坛。
他满心期待著能看到烈焰焚天的壮观景象。
期待著看到残垣断壁,看到一地焦尸。
隨著清晨的微风吹过,遮挡在半山腰的最后一层白雾,终於彻底散去。
千里镜里的画面,变得清晰无比。
摄政王的嘴角原本还掛著得意的冷笑。
但当他看清镜头里的景象时,那抹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神教总坛那一排排宏伟的建筑,完好无损地矗立在晨光之中。
不仅没被烧毁,连一片瓦都没掉。
真正让摄政王大脑当机的,是屋顶上的东西。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將眼睛贴紧了千里镜,转动著调节焦距的铜环。
他看清了。
在神教总坛的飞檐下,在牌楼的横樑上,在主殿的四周。
密密麻麻地掛著数百个不明物体。
那些物体大头朝下被倒吊著,在清晨的微风中来回摇摆。
虽然天色已经大亮,但那些物体的表面,依然散发著一层诡异而刺眼的萤光绿。
更可怕的是,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
摄政王依然能通过千里镜,清晰地看到那些倒吊著的人脸。
那是他花重金培养出来的冷血死士!
是本该杀人不眨眼的暗夜精英!
可现在,他们四肢无力地垂拉著,脸上却全都掛著咧到耳根的疯狂笑容。
晨风將远处的微弱声音送到了敌军大营。
“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那三百个发光的绿色人影,就像是一串串巨大的人体风铃。
在风中摇曳,在风中狂笑。
欢快得像是在庆祝大燕国的灭亡。
摄政王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千里镜,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被这串人体风铃彻底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
他威震天下的死士。
竟然被人像掛腊肉一样,掛在全城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股极其狂暴的逆血,猛地从摄政王的胸腔里直衝天灵盖。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噗!”
一大口猩红的热血,从摄政王的嘴里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喷出足足三尺远。
“王爷!”
“王爷您怎么了!”
周围的將领们嚇得魂飞魄散,慌乱地衝上前想要搀扶。
摄政王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將。
他握著千里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啪”的一声脆响。
那支价值连城的西洋千里镜被他狠狠地砸在石头上,黄铜变形,水晶碎裂。
摄政王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状若疯魔。
他双目赤红,披头散髮,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著神教总坛的方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传令十万大军!推上神威大炮!”
“今天就算把这座城轰平,也要把他们全部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