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仙人掌：我有多动症？
小葵走到角落，指著那三株施了双倍诱导液的番茄。它们的果实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但顏色还是青绿色的，表面光滑得像打了蜡。
其中最大的那颗的体积，比普通番茄大了整整两倍，像一个小南瓜掛在藤上，把支架都压弯了。
小葵凑过去，镜头跟著推近。
“只是使用了双倍浓度的番茄苗，果实体积异常，目前还没成熟。”林沐阳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颗巨大的青番茄：“我怀疑它们会长得非常大。”
“双倍浓度＝双倍爆炸？”
“不，可能是变成西瓜”
“或者是番茄版哥斯拉？”
小葵把镜头对准那三株巨大青番茄：
“家人们，看到没？这三颗番茄，我哥说它们吃了双倍药，现在还没熟，就已经这么大了，等熟了的时候，我想可能会变成西瓜那么大。”
“番茄变西瓜？”
“我要吃西瓜味的番茄”
“不对，是番茄味的西瓜”
“建议和爆炸番茄杂交，炸出一游泳池的番茄酱”
林沐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再过两天，等它们彻底成熟了再摘。现在摘了可能会影响口感或者特性。”
“你怕它炸你？”小葵转头问道。
“我怕它炸了实验室。”
小葵对著镜头挥手道別：“家人们，过两天见！到时候开巨无霸番茄盲盒！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敬请期待！”
她关掉直播，长吐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沐阳：“哥，你今天表现不错，面无表情地介绍了三种番茄。”
“只有一种。”林沐阳继续面无表情：“对照组不算。”
“那就是两种，还有那个可能会长成巨无霸的。”
“嗯。”
小葵从桌上拿了一颗没炸的诱导组番茄，咬了一大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眯起眼睛：
“哥，你真厉害。虽然你的番茄炸了我一脸。”
林沐阳没说话，蹲下来继续观察那三株巨大的青番茄。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颗，手感坚硬非常结实。
他凑近闻了闻，没有爆炸番茄那种浓烈的甜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未熟透的苹果的味道。
“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自言自语。
大橘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那排巨大青番茄面前，用尾巴扫了一下最下面那颗。
没炸。
大橘又扫了一下。
还是没炸。
大橘伸爪子拍了拍。
青番茄纹丝不动，像个绿色的铁球。
大橘无趣地走开了，路过中指哥的时候被竖了一堆中指。
它回头瞪了中指哥一眼，中指哥又竖了一次。
大橘炸毛，衝上去用爪子拍中指哥的花盆，中指哥摇晃了两下，几十根手指一起对著大橘疯狂竖中指。
尖叫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林沐阳嘆了口气，拿起喷壶开始浇水。
温室里，番茄在灯光下安静地掛著。
会爆炸的，也许会长的非常大的，还有那些普通的，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但林沐阳不著急，等过两天全部成熟了，一切都会揭晓。
小葵走之前，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句：“哥！下次直播你穿防爆服吧！我买了一件给你！”
林沐阳头也没抬：“不用。”
“为什么？”
“因为炸的是你，不是我。”
小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学会懟人了！”
林沐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浇水。
窗台上，中指哥又开始对著番茄藤的方向竖起了个中指。
番茄藤上，一颗青色的巨无霸晃了晃，像是在记仇。
苏明哲第二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沐阳正在给巨无霸青番茄量直径。
经过了三天的生长，那三颗吃了双倍诱导液的番茄已经从拳头大长到了小碗大，顏色也从青绿变成了浅黄，表皮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
林沐阳每天用游標卡尺量三次，数据记录在了小本本上。
“直径十二点七厘米。”他对著笔记本念叨，然后抬头看了看番茄，又低头看了看尺子：“你比昨天大了二点三厘米。”
青番茄晃了晃，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苏明哲走了进来，穿著一件乾净的实验服，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金丝眼镜后面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他的右手食指上还贴著一个创可贴，那是上次被仙人掌发射刺扎的。
“沐阳。”他把信封放在操作台上：“基因测序结果出来了。”
林沐阳放下游標卡尺，拿起信封撕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a4纸，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图表、基因序列比对。他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摘要。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神出鬼没的小葵从门外探出头来。
她又来了，身后跟著扛著摄像机的吴雨菲。今天没事干，所有又跑来了实验室找素材。
林沐阳没理她，继续翻报告。
小葵凑过去，踮起脚尖看那叠纸，什么也看不懂，只看到一堆atcg和百分比。
“哥，你能不能翻译成人话？”
林沐阳翻到最后一页，盯著结论栏看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
“仙人掌的『中指』行为……跟一个叫『drd4』的基因突变有关。”
小葵依然一脸懵：“什么d什么4？”
“drd4。人类也有这个基因。它和多巴胺分泌有关，影响人的衝动控制、寻求新奇行为。
简单说，人类的多动症、冒险癖、甚至反社会人格倾向，都跟这个基因的变异有关。”
小葵眨了眨眼，终於听明白了：“你是说，仙人掌有『多动症』？”
“不只是多动症。”苏明哲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drd4基因在人类中有一种变异叫做『7r等位基因』，携带这种变异的人更容易衝动、寻求刺激、不守规矩。
而仙人掌的刺细胞中，我们检测到了一个高度相似的序列变异。”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
仙人掌对他竖了个中指。
苏明哲面不改色：“换句话说，仙人掌的竖中指行为，本质上是一种『衝动的社交信號表达』。它不是在骂人，它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小葵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得蹲在了地上。
“所以仙人掌不是故意的？它有病？”
“严格来说，是基因突变导致的行为失控。”苏明哲试图纠正她的说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你种的仙人掌有病！它有精神病！”
弹幕已经疯了。
吴雨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直播，镜头正对著苏明哲那张严肃的脸。
“眼镜哥又来了！”
“他说仙人掌有病哈哈哈哈哈”
“drd4是什么？多动症基因？”
“仙人掌：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寄几”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报告，又抬头看了一眼仙人掌，仙人掌对著他竖了个中指。
“你控制不住自己？”林沐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仙人掌换了一根手指，继续竖。
“它说是的。”小葵替仙人掌回答，笑得直不起腰。
苏明哲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还有一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