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番茄：我气炸了
林沐阳在实验室选择了许久，最终决定选择番茄作为下一种诱导变异的载体。他的目標很简单，想在诱导变异的过程中，尝试出一颗更好吃的番茄。
不是超市里那种硬邦邦的、放了半个月都不烂的塑料味番茄。而是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吃那种口感沙沙的、一咬就爆汁的充满阳光味道的那种。
“沙瓤、汁多、酸甜比完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行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营养液里滴了一管诱导液。
第一批试验，三十株番茄苗。他没敢用太浓的诱导液。
仙人掌和含羞草的前车之鑑告诉他，这东西一旦失控，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长出来。
所以他只用了正常浓度的一半，另一半用普通营养液做对照。
三十株，全活了。
林沐阳高兴了一整天，他每天给它们浇水、调光、测ph值，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著那排番茄藤。
大橘蹲在窗台上看著，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说“你对喵都没这么好”。
到了第三天，番茄已经开始结果，有些已经长得快的马上就要变红了。
林沐阳猜测，诱导液不仅仅能对植物基因表达造成感染变异，还有可能会加速植物的生长发育。
他把这个猜想记在了实验本上，准备以后进行验证。
第四天，番茄藤蔓上的最先长出来的番茄逐渐从浅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而只加了普通营养液的对照组，还没开始结果呢。
诱导组的番茄个头饱满，顏色比普通番茄更深，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像水蜜桃一样。
林沐阳蹲在番茄藤前，用手仔细摸了摸那些绒毛，手感微微温热，就像刚从太阳底下捡回来的石头。
“你长得还挺好看。”他对一颗番茄喃喃自语。
番茄没理他，毕竟它只是一个只会吃饭睡觉长个子的番茄而已。
但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三株番茄长得特別慢。
它们藤蔓更加粗大，上面的果实还是青绿色的，但体积已经比普通番茄大了整整两倍。
林沐阳翻了翻实验记录，那三株是他在移栽时忘记了顺序，不小心施加了双倍诱导液的。
“你们是不是吃多了？”他戳了戳其中一颗青番茄。
青番茄晃了晃，没任何反应，但林沐阳总觉得它在对著自己冷笑。
他决定再等几天，成熟那天，小葵果然闻著味就来了。
她是带著吴雨菲和全套直播设备来的。
吴雨菲肩上扛著摄像机，小葵手里举著补光灯，腰上別著无线麦克风，胸前还掛了一个备用电风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重拍《舌尖上的中国》。
开播前，小葵对著镜子检查了半天妆容，然后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直播內容我已经想好了 『全球首发！特殊番茄探秘！』”
吴雨菲凑到她耳旁小声提醒：“还没確定有什么奇葩效果吧？”
“我哥种的植物，哪个不会搞事情？”小葵理直气壮，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次被含羞草扇的那一巴掌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直播间开播，標题“特殊番茄首秀！生吃还是油炸？”在线人数暴涨，从三千跳到两万，五万，十万，弹幕更是像瀑布一样。
“来了来了！”
“今天又要出新品吗？”
“小葵你脸好了吗？”
“不管是什么，必须拿下。”
小葵对著镜头挥手，笑得像过年一样：“家人们！我们今天又回到了我哥的实验室！他种了两周的番茄熟了！据说比普通番茄好吃一万倍！”
“这次的番茄会不会跳舞？”
“我只关心能不能吃”
“小葵你离远点，我怕你又被打一顿”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站在番茄藤前，手里拿著一个不锈钢托盘。
今天他对自己的番茄十分有信心，诱导液浓度那么低，能出什么么蛾子？最多就是好吃而已。
他甚至在口袋里装了一把水果刀和一个小碟子，准备像美食博主一样优雅地切对番茄进行切片，摆盘，品尝，然后对著镜头说一句“嗯，这个番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小葵把镜头懟到番茄上：“家人们看，这些番茄红得发亮！表面还有绒毛！不像普通番茄那样光滑，你们说像不像水蜜桃？”
“像”
“看著就好吃，想吃”
“快摘一个尝尝”
“我赌五毛小葵会被打”
林沐阳摘了一颗诱导组番茄，放在盘子里，然后拿起水果刀，刀尖刚碰到果皮，“噗”，一股浓郁的番茄香气瞬间炸开，整个实验室都瀰漫著那种阳光晒透了的甜香味。
不是夸张，是真的一股热乎乎的，带著焦糖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有人把夏天装进了一个罐子然后打开。
小葵的鼻子凑过来，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臥槽，好香！”
“隔著屏幕都闻到了”
“小葵你表情控制一下”
“她的鼻孔都张开了”
“小葵都咽口水了”
“快吃快吃！”
林沐阳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果肉是沙沙的，入口即化。
汁水多到从嘴角溢出来，酸甜比完美，甜得刚好盖住酸，酸得刚好解掉甜。
他闭上眼睛，嚼了很久，脑子里全是奶奶家院子里那棵番茄藤的画面。
直播间眾人见状，著急询问：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是不是哭了？”
“没有，他面瘫而已”
林沐阳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嗯，好吃。”
“就这样？”
“嗯就完了？”
“哥你是机器人吗”
“他每次说好吃都是这个表情”
小葵急了：“哥你让开，我自己尝！”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摘一颗诱导组番茄。她没挑，隨便摘了最红最大的那颗，用力一拽。
“砰——！！！”
一声闷响，那颗番茄在她手里炸了，並不猛烈，就像气球爆了一样，果皮裂开，汁水四溅，溅了小葵一脸、一头髮、一衣服、一镜头。
小葵整个人定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一个完美的o型。红色的番茄汁从她的刘海往下滴，顺著鼻樑流到下巴，再滴到地上。一片番茄皮精准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像一颗红色的星星。
直播间画面里，她像刚经歷了一场微型血案。
弹幕静止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番茄：我气炸了”
“小葵你还好吗”
“我笑得床在抖”
“这番茄也太猛了”
“小葵的妆白化了”
“她额头上有片番茄皮哈哈哈哈哈”
在线人数从十万飆到了五十万，还在往上窜。
小葵慢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汁水。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陶醉，从陶醉变成了那种吃到绝世美味的灵魂出窍。
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嗯——”，然后猛地睁开眼，对著镜头激动说道：
“家人们！这个番茄酱！甜的！焦糖味的！比我吃过的任何番茄都好吃一万倍！！！”
“我不信”
“除非给我也尝尝”
“小葵你演技太浮夸了”
“但她的表情不像演的”
“她真的在舔手指”
小葵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汁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好吃！我发誓！虽然番茄会爆炸，但是爆炸之后的酱超级好吃！这是什么原理啊哥？”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然后用勺子蘸了一点飞溅在盘子里的番茄酱，仔细品尝：“爆炸瞬间的高温让果糖焦糖化，同时锁住了水分和香气。”
“哥你能不能说人话”
“总之就是炸了更好吃”
“建议改名叫焦糖炸弹”
小葵擦了擦脸，对著镜头说：“家人们，今天的直播標题改了 『爆炸番茄，好吃到哭，就是有点费脸』。”
眾人闻言，乐个不停。
“不是费脸，是费小葵”
“小葵的职业生涯就是一部血泪史”
“被仙人掌骂、被含羞草扇、被番茄炸”
“她绝对是最敬业的主播没有之一”
小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角落里和別的不一样的那三株番茄藤蔓：“哥，这几个怎么和別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