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烂肚子里
能不快么。孟衍选物,自有旁人没有的依仗。
赵城隍袖中藏品刚一现身,他身前的左道面板便悄然浮现,浮起一层淡蓝微光。
尤其是此前让他一筹莫展,尚未找到契机提升的“感灵”一项,此刻经验条隱隱有起伏之势!
这是他近日摸索出的面板又一桩妙用……感知!
“见邪”的经验涨幅快慢,可辨邪祟修为深浅。
譬如赵之礼,即便始终藏在人皮之下,单看经验跳动的幅度,孟衍也能断定其凶戾程度;
“感灵”亦是同理,灵物品级越高、灵力越盛,经验条窜动便越快,优劣强弱,一目了然。
至於“寂坐”,这更是可以直接提升孟衍感知的源头,若不是他得益於此,他如何能以凡人之躯看破阴差身形?
所以除了志在必得的《长青功》,其余两样他全凭“感灵”指引,挑了经验涨得最猛的两件。
便是那枚小巧古朴的方寸指环,与集隱匿、蓄煞反击於一体的缠阴骨佩。
就眼下而言,这三件也恰恰是最適合他的灵器。
收下这三样馈赠,孟衍又与赵城隍敘谈了约莫一个时辰。
而后面这些话,始终绕著一个话题打转。
“城隍大人,晚生还有一事请教。”
“郎君不必客气,但凡老朽知晓,定知无不言。”
“不知大人可曾听过,城西十余里外的……万安寺?”
孟衍话音落下,赵修齐本就苍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却未逃过孟衍的眼,他心中暗道:果然,那万安寺有问题。
“一座荒废多年的旧庙罢了。”赵城隍语气平淡,“郎君怎会问起此处?”
孟衍微微摇头,目光直视著对方的眼睛:“大人,那万安寺,当真是一座废弃寺庙那么简单?”
他可以断定,赵之礼会被邪祟附身,定然与那万安寺脱不了干係。
……
申时正初,刚交下午四点光景,赵城隍陪著孟衍出了城隍庙后殿。
“大人留步吧,不必再送了。”孟衍拱手道。
此刻庙前香客往来如织,人声鼎沸,为了不惹旁人侧目,孟衍一路上只以“大人”相称。
赵城隍却是摇头,执意要送他出庙门。
孟衍见状,无奈索性坦言道:“晚生並非什么仙府高徒,不过一介凡俗学子。但今日既已应下大人,七日后中元节那晚,定当倾尽全力相助,绝不食言。”
凡俗学子?
赵修齐笑著摇了摇头,也不点破。
少年人想藏拙低调,隨他便是。
“老朽省得,请郎君放心,断不会在外人面前提及郎君半分底细。”
孟衍:“……”
一路送到城隍庙山门口,在孟衍再三推辞下,赵城隍才停下脚步。
二人在庙前行过礼,赵城隍步履轻快地转身回了庙中。
近日困扰他许久的烦心事终於有了著落,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城隍爷此刻心情甚是舒畅。
而孟衍呢,比起入庙时,左手中指多了枚样式古朴的青铜指环,腰间则悬著一块墨黑骨佩。
那骨佩约巴掌大小,表面隱有缠丝般的纹路,触手微凉,泛著极淡的阴寒之气,正是那块缠阴骨佩。
他逆著人流往城西而去,脸上神色沉凝。
距赵之礼与他约定的酉时三刻相见,只剩一个时辰。
得抓紧时间了!
……
此刻不远处的茶摊上,蹲守了近两个时辰的马子騫与马老三“腾”地站起身。
光茶水他们就灌了四大壶,嘴里早就淡得能淡出鸟来。
“哎,孟老大跟那老头分开了!”马子騫挠著后脑勺,“咱们……跟哪个?”
马老三思忖片刻:“子騫兄,孟老大於咱们有恩,一路偷偷摸摸跟著,也不地道。不如进庙去,找那老头旁敲侧击两句,说不定能问出点眉目。”
马子騫点点头,忽然又“咦”了一声:“说起来,那老头瞧著像个寻常富家翁,可气度真不一般。长乐府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基本都认得,却从没见过这號人……”
“兴许是外乡来的,刚在咱们府城落脚也说不定。”马老三笑了笑,抬眼瞥了眼庙门牌匾,“再说都到城隍庙门口了,哪有进庙不拜神的道理?顺道烧柱香唄。”
说著,两人便混在香客里往里走。
刚跨进庙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殿宇幽深,青烟裊裊,往来香客络绎不绝,个个神色虔诚。
“那老头呢?”
两人左右张望,前前后后扫了一圈,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著。
城隍庙就这一条正门进出,他们眼睁睁看著人进去的,按理绝不可能跟丟。
“见鬼了!”马子騫低声嘀咕。
旁边马老三连忙拽他胳膊:“子騫兄慎言,这是城隍庙,可不能乱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马子騫本就不信什么鬼神之说,隨口应付著,再顺手接过他从庙祝那买来的三炷香。
他们打算先给城隍老爷上柱香,再在庙里转悠一圈,要是还找不著人,就直接走人。
两人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隨著人流往主殿走。
殿內蒲团前排著长队,香客们挨个跪拜祷告。
马子騫哪有耐心排队,拨开人群就往前挤。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
“怎么著?”马子騫比那人高出一个头,铜铃大眼一瞪,那商贾打扮的男子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了。
他也不跪拜祷告,插完香转身就走。
可刚一回头,就见马老三呆立在原地,眼睛撑大,满脸震惊。
“发什么呆呢?”
马老三哆哆嗦嗦地拽他胳膊,声音都打颤:“子、子騫兄……你看上面!”
“看什么啊,神神叨叨的。”
马子騫顺著他的目光抬头,望向大殿正中央那尊城隍金身像,浑身猛地一震。
“我的娘哎!”
也顾不得殿內香客投来的诧异目光,他拽著马老三转头就往庙外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一口气跑出老远,两人才在路边一棵老柏树下停住,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老三……那城隍爷的金身,怎么跟刚才与孟老大说话的老……老人家,长得一模一样?”
马子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颤。
马老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道:“看来……孟老大的来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得多。”
“这不是废话吗,那可是城隍爷啊!连城隍爷都客客气气送出来的人,能是普通人?”
马老三脸色凝重,转头看向他:“子騫兄,今天这事……咱俩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明白。”马子騫重重点头,“烂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