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计划修改
四月中旬,京城。柳絮还没消停。
方源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著三样东西:电脑、一杯半温的茶、以及一份艾丽传真过来的销售报告。
《暮色》一季度全球销量突破三百万册。
《新月》四月第一周上架,首印八十万,渠道反馈非常乐观。
他把报告放下,点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著艾丽的邮件,发件时间是北京时间昨晚十一点,標题五个字加一个標点:“你最好回我”。
正文就一段:“《纽约时报》这周的榜单刚出来,《暮色》排第一。
《新月》刚上架就衝到第五。
方,后面的事情到底怎么安排?”
方源端著杯子想了一会儿,拨了艾丽的號码。
“方。”艾丽接得很快,那边背景是办公室的嘈杂,“你看到我邮件了?”
“看到了。我改主意了。”
“你说。”
“《暮光之城》四部,今年之內全部出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艾丽再开口的时候语速放慢了:“一年出四本?《新月》四月刚上市,《月食》排期——”
“《月食》八月,《破晓》十一月。三个月一本,中间热度不断。”
“那《飢饿游戏》呢?”
“推到明年年初。”
艾丽沉默了片刻,方源听见她那边翻纸张的声音。“为什么?”
“因为明年是2000年。跨世纪、千年虫,所有人盯著同一个新千年倒计时。
到时候出一本反乌托邦,舆论全在跨年狂欢上,没人在乎你书里讲了什么。
不如推到千禧年之后——狂欢结束,人们回到现实发现烂摊子还在,这时候放一个关於极权、生存游戏、媒体操纵的故事,正好卡在反思的口子上。”
“也有道理。”艾丽停顿了一下,
“但今年后半年的档期不能空著。不能光一个《暮光》系列。”
“我准备了三本新书。”
“三本?”
“《头號玩家》《原始码》《环太平洋》。”
他把杯子放下,语速不快,但每句话的结构都很清楚:
“《头號玩家》,近未来科幻,能源危机背景下所有人逃进虚擬实境游戏绿洲。
创始人死后在游戏里藏了彩蛋,找到的人继承整个公司。
主角是个贫民区的穷小子,靠对八十年代流行文化的了解跟大公司对著干。
这本书是怀旧向的,八九十年代的影视游戏梗,正好赶上千年虫前后全世界都在怀旧。”
“《原始码》,时间循环悬疑。
一个上尉被困在一列火车的最后八分钟里,每次循环都要找到炸弹和凶手。
系统每次重启都有变化。
背景直接套千年虫——铁路信號系统的漏洞,跨不过2000年。”
“《环太平洋》,巨型机甲对战深海怪兽。
虫洞是太平洋底的人造黑洞,人类测试新能源时撕开的口子。
跨世纪的科技狂欢背后,是我们自己把门打开了。”
“这三本跟《暮光》完全不一样。
一个虚擬实境寻宝,一个时间循环烧脑,一个机甲打怪兽。
《暮光》的读者群是年轻女性,这三本的目標是男性和科幻迷。
年內出完,你的读者群就不仅仅是女性了。”
艾丽没接话。方源知道她正在消化。
三本新书加上四本《暮光》,一年出七本,这个节奏在整个出版界都罕见。
“稿子呢?”她终於开口。
“《月食》写完了,终稿在我电脑里。
今天就能发你。《破晓》初稿也完成了,结尾还在打磨。
《头號玩家》写了一多半,《原始码》和《环太平洋》有大纲,框架已经拉好了。”
“你给我个顺序。”
“八月《头號玩家》,十月《原始码》,十二月《环太平洋》。
八月那本《头號玩家》门槛最低,vr寻宝加八十年代怀旧,能接住圣诞季的青少年市场,也能从《暮光》那边蹭一部分读者过来。
《原始码》篇幅最短,节奏最快,放感恩节档期。
《环太平洋》压轴十二月,机甲打怪兽,视觉衝击力最强,圣诞档的重磅。”
艾丽呼了口气:“你上次跟我说《飢饿游戏》推明年,我就猜后半年不会空著。
但没想到你一下子拿出来三本。”
她的语气恢復了乾脆,
“《月食》今天发我,我直接排八月上架。
《头號玩家》你六月底之前给我完整稿,我要赶十月的档期。”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千年虫——你说这三本都跟千年虫有关。我需要確认细节。”
“《头號玩家》里,现实世界能源系统崩溃,这个能源系统最初出问题就是因为千年虫的连锁反应。
电网、石油管道、通信——一个环节的补丁没打上,整个系统多米诺一样倒下去。不是重点描写的部分,但作为背景设定很扎实。
《原始码》的故事起点直接就是铁路信號系统的千年虫漏洞,一个程式设计师在1998年就发现了,上报三次没人理。
《环太平洋》里虫洞是人造的,人类在1999年测试一种新型能源的时候撕裂了空间。
表面上解决了能源危机,实际上打开了地狱之门。
三本书,三个角度,內核一致——人类创造的系统反过来给自己製造了灾难。”
艾丽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艾丽的声音恢復了那个纽约经纪人的果断,
“我现在约出版商开会。你把《月食》发我。
另外——那三本新书的合同,我要优先代理权。”
“没问题。”
掛了电话,方源把杯子里半温的茶喝了,打开邮箱,將《月食》的终稿打包发过去。
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他靠回椅背。
窗外柳絮黏在纱窗上一层白。
手机又响了。王京花。
“方源,录音棚这周的档期定了。
《第三十年夏至》明天进棚。
曾黎让我问你,有没有空过来听听。”
“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
“好的。”
“还有,”王京花翻笔记本的声音传过来,
“《赤伶》的编曲终版李教授让你再听一遍。琵琶声部加了一段轮指。
另外常教授说,曾黎那几句戏腔,张老师的原话是——『可以上台了』。”
“那就行。”
“五一晚会的场地定了,bj台一號演播厅。孙导让周四彩排,周五正式录播。”
掛了电话,方源打开了一个新文档,敲下標题:《头號玩家》——第六章。
光標在屏幕上闪了几下。
他写了两段韦德在绿洲里的新线索,又刪了一段对话,重新组织了一下。
明天下午录音棚。
事情一件一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