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半夜送糖

    奥利莱斯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此时地窖里面的寒气比平时更重，路上几乎没人。没有用保暖咒，奥利莱斯浑身上下此刻也隨著空气变得冰凉，面无表情的脸在寒冷的空气中似乎也带了一丝冰冷。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寢室，却在经过隔壁那扇熟悉的、刻著“d. malfoy”的门板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门虚掩著，透出一线昏黄的光，也带来一丝温暖，与门外的冰寒完全不同。
    奥利莱斯几乎没有犹豫，改变了方向。他停在德拉科的寢室门口，抬手，指节在冰冷的门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窖里异常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脚步声，没有“进来”，甚至连呼吸声似乎都刻意压低了。
    奥利莱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瞭然。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等待许可，只是平静地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德拉科的房间比奥利莱斯的更为华丽考究一些，深绿色天鹅绒帷幔垂坠，银色的蛇形纹饰在烛光下泛著冷光。他背对著门口，坐在书桌前。墨绿色的校袍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他坐姿挺直，如同雕塑，羽毛笔写字传来的莎莎声在奥利莱斯耳边环绕。
    他没有回头。
    “门没锁。” 德拉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沉寂。
    奥利莱斯无声地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寒气，也隔绝了外界。他站在德拉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羊皮纸、墨水以及一种淡淡的、属於德拉科惯用的香水的气息。
    “我以为你会锁门。” 奥利莱斯装作不知道般回答。
    “没必要。” 德拉科的声音似乎带著一丝冰冷，毫无破绽，“在霍格沃茨，没人会未经允许闯入一个马尔福的房间。” 他刻意加重了“马尔福”这个词，像是在重申某种不容侵犯的界限。
    德拉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粗糙的边缘，而有意无意的注意著身后的动静。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极其缓慢的靠近。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握著书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著低头看书的姿势，仿佛被书中的內容深深吸引。但他的耳朵却捕捉著身后的动静——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接著，一具带著寒冷气息的躯体靠近了德拉科，他身上那股在地窖中沾染的寒气，毫无阻碍地侵袭过来。冰冷的气流拂过德拉科暴露在外的后颈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接著就是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德拉科的脖颈。德拉科受不了了，带著恼怒转头，对上了奥利莱斯无限接近的脸庞，清澈的眸子倒映著德拉科的脸，带著浅笑。
    德拉科一只手靠著桌子，几乎下意识的头往后仰，“你做什么?！”
    奥利莱斯伸手托住他不断朝后倒的脑袋，眼神无辜的看著德拉科，“只是看看你写的什么。”
    接著，几包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糖果放在了德拉科的桌上，“顺便送你一些糖。”奥利莱斯补充未尽的话。
    “谢谢。”德拉科的声音恢復平稳，听不出多少诚意，更像是一种社交礼仪的敷衍。他没有看糖果，重新將目光投向桌子上的书籍，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事物。“还有事？”
    他刻意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態，下頜线条绷得有些紧。他在克制。克制著不去探究奥利莱斯送糖的真正用意，克制著不去回想下午走廊里的情感，克制著不让自己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太久。
    奥利莱斯看著他攥紧的手，看著他刻意垂下的眼睫和紧绷的脸。几秒钟的沉默后，奥利莱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唇角，那弧度淡得几乎无法捕捉。
    “没有了。”他平静地说。他收回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晚安，德拉科。”
    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步履平稳地再次走向通往寢室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清晰可闻，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方，德拉科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鬆懈下来。
    他盯著那枚糖果看了很久。壁炉的火光在他浅灰色的瞳孔里跳跃，映照出里面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是困惑，是抗拒，是那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名为“欣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