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寢室独思

    德拉科一个人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最偏僻角落的一张高背椅里，厚重的帷幔垂落下来，將他与壁炉边低年级学生的窃窃私语隔绝开来。墨绿色的皮质椅面冰冷坚硬，硌著他的后背，却无法驱散他体內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手里拿著一本摊开的《进阶魔咒增效图谱》，羊皮纸泛黄的页面上，复杂的符號和配方如同扭曲的蝌蚪，在他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低头，目光盯著自己刚才被奥利莱斯指尖勾住的那一小片袖口布料。墨绿色的丝绒，光滑平整，什么痕跡都没留下。但他却感觉那块皮肤下面，似乎还残留著一种……极其细微的、带著凉意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又像被一块冰凉的玉石短暂地贴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触碰，让他刚才像个被施了恶咒的巨怪一样落荒而逃。
    德拉科烦躁地一把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仿佛那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大步走向通往男生寢室的楼梯，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迴响，推开自己寢室的门，他反手用力甩上，发出“砰”的一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黑湖深处传来的、模糊的水流声。
    他把自己摔进靠窗的扶手椅里，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清这团糟透了的感觉。
    不就是拉了一下袖子吗？德拉科试图说服自己，潘西高兴起来还会直接扑过来抱胳膊，高尔和克拉布也经常撞到我，有什么大不了的。德拉科试图把自己的异常归结到袖子上。
    可是……感觉完全不一样。
    潘西的靠近带著甜腻的香水味和喋喋不休，只会让他觉得烦。高尔和克拉布笨手笨脚的碰撞，只会让他觉得嫌弃和想躲开。
    而奥利莱斯……
    德拉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奥利莱斯站在斜阳的光晕里，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就那么看著他。然后，想像著那只骨节分明、带著病后初愈那种手，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伸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子。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表情。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带著一种……该死的、理所当然的亲近感。
    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德拉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感觉，反而多了一种……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纵容，又像是……期待？当他靠近的时候，奥利莱斯身上那股不知道什么的带著清夜的香味混合著浓郁的魔药味，清晰得让他心烦意乱。
    最要命的是他自己的反应！
    心跳得像要蹦出来，耳朵烫得像著了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立刻逃开。这算什么？
    他一定是故意的，德拉科面色不好地想，试图把一切归咎於奥利莱斯的“阴谋”。看我担心他，所以故意这样……戏弄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奥利莱斯，戏弄別人？那傢伙平时连多说一个字都嫌累，怎么可能费心思做这种事？而且……德拉科回想起奥利莱斯当时坦然的、甚至带著一丝……笨拙的眼神，那不像是在戏弄。
    那像是什么？
    德拉科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浅金色的头髮，把原本一丝不苟的髮型弄得有些凌乱。
    他想起比赛那天，看到奥利莱斯座位空著时，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紧张。想起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最后衝进他寢室，看到他“安睡”时才松的那口气。想起在礼堂，隔著人群，自己总是忍不住瞥向斯莱特林长桌末端，確认那傢伙是不是真的坐在那里吃东西了。
    还有刚才……他明明可以直接甩开对方的手，或者用话刺回去。但他没有。他像个傻瓜一样僵在那里，然后不知所措的跑了。甚至在跑开的那一瞬间，他……还在期待对方叫住他。
    梅林的臭袜子！ 德拉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就像一锅煮糊了的魔药，咕嘟咕嘟冒著混乱的泡泡，学大脑封闭术时对情绪的控制，此刻像是完全没有效果。
    他对奥利莱斯的感觉……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不是朋友那种。绝对不是。他和克拉布、高尔，甚至和扎比尼在一起时，从来不会有这种心跳加速、耳朵发热、脑子短路的感觉。
    那是什么？
    德拉科拒绝去想那个可能的答案。那太荒谬了，太不符合马尔福继承人的身份了。他怎么可能对……对一个整天话少得可怜、还有点神神秘秘的……男生產生那种……那种……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要摆脱什么可怕的想法。他走到书桌前，胡乱地摊开魔药课本和羊皮纸，抓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每种符文都有独特魔力，像代表保护的符文能强化防御魔咒……”他盯著羊皮纸，喃喃念著。
    当精神高度集中，那些残留的感情终於暂时隱匿起来，德拉科继续专心的学习、尝试增强一些咒语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