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阿巴
“瓦尔德斯教授说让你住在北塔,那你住在四楼?”“对,她说的,左手第二间,窗户朝北,常年不见阳光。”纳吉尼的金色竖瞳在楼梯间的阴影中变成了两枚墨绿色的、几乎和她的尾巴同色的、竖著的缝,“她说我適合阴暗。”
赫敏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说的对。”
纳吉尼没有再说话,转身滑进了北塔的楼梯间,墨绿色的蛇尾巴在石阶的转角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哈利站在旁边,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她以前是伏地魔的蛇,现在住在北塔,瓦尔德斯教授真的什么都敢收。”
赫敏看了他一眼。
“瓦尔德斯教授把她从蛇变成了半人半蛇,她不是伏地魔的蛇了。她只是一条半人半蛇,住在北塔四楼左手第二间,和伏地魔没有关係了。”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塞德里克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宿舍,我需要洗个澡。”
四个人转身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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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走在最前面,艾瑞斯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哈利走在后面,看著前面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又看著塞德里克的背影。
“塞德里克。”
“嗯。”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庆祝一下。”
塞德里克转过头看著他。
“好,晚上八点,天文塔。”
哈利点了点头,走廊的拐角处有一扇窗户,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画了一块暖色的光斑。四个人从光斑上走过去,影子在光中拉长又缩短,然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北塔四楼左手第二间的房门被推开了。纳吉尼站在门口,金色的竖瞳扫过房间。房间不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北,窗帘是深色的,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照不到这间房间,但窗外的天空是浅蓝色的,云层很薄,像一层被水洗过的、半透明的棉布。
她滑进去,关上了门,蛇尾巴在地板上绕了一个圈,然后停住了。她走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上。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下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线。
纳吉尼在床边坐下,坐在床旁边的地板上,蛇尾巴盘在身体周围,像一座墨绿色的山丘,她把头靠在床沿上,闭上眼睛。
门缝里的那线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条不会干涸的小溪。她活了很久。作为人活了二十多年,作为蛇活了六十多年。变成半人半蛇的这一天,是她这一百多年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房间,窗户朝北,常年不见阳光。
她抬起头,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裂纹,没有水渍,没有霉斑。她伸出手,摸了摸床单。床单是白色的,棉质的,粗糙的,带著洗衣液的味道。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重新搭在自己的蛇尾上。鳞片在她的手指下面凉凉的,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表面光滑的、深绿色的石头。
伊斯特和麦格教授的套房里,伊斯特坐在沙发上,腿盘著,勋爵臥在她旁边,尾巴搭在她的腿上。她手里拿著一本关於东方药学的书,翻到第二十六页——“洗髓丹的副作用与禁忌”。
她的目光停在第三行:“洗髓丹可將非人形態转变为半人形態,但不可逆。服药者將永久停留在半人半兽的状態,无法进一步转化为人形,也无法退回完全的兽形,请谨慎使用。”
伊斯特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米勒娃,你看,书上说不可逆,纳吉尼以后永远都是半人半蛇了。”
勋爵的尾巴在她腿上拍了一下。
“你给她灌药的时候不知道这个?”
“知道,但我不在乎,她要么是蛇,要么是半人半蛇,半人半蛇比蛇好,至少能说话。”
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
“你现在还在难过你的標本没了?”
伊斯特低下头,看著勋爵的尾巴。
“有一点,但没那么难过了,还有很多事要做。魂器还剩好几个,食死徒们还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堆著,老头和老蜜蜂下的棋还没下完。”
勋爵的尾巴在她的腿上轻轻扫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伊斯特的手落在勋爵的背上,手指在条纹之间穿过。
“米勒娃。”
勋爵的耳朵转了转。
“我今天晚上不想吃饭了,吃不下,累。”
勋爵的尾巴在她腿上抽了一下,意思是“不行”。
伊斯特看著那抽了一下的尾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吃饭,你陪我吃。”
勋爵的尾巴没有再抽。
伊斯特靠在沙发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了头,金色的光洒在禁林的树冠上,在黑湖的水面上跳动著,闪烁著,像一群永远不会累的、不会熄灭的、一直在跳舞的小小的光点。
她伸出手,把勋爵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勋爵的身体在她的腿上蜷成一个弧形,尾巴搭在她的膝盖上,眼睛半闭著。伊斯特的手落在勋爵的背上,手指在条纹之间穿过,从后脑勺滑到尾巴根,一遍,两遍,三遍。
“米勒娃。”
“喵。”勋爵叫了一声。
“你刚才说『喵』,你平时不说『喵』,你用拍尾巴。”
勋爵的尾巴在她腿上拍了一下。
“我累了,不想拍,用嘴省力。”
伊斯特笑了,她把勋爵从腿上抱起来,举到眼前,鼻子碰著猫的鼻子。
“你累了?”
勋爵的耳朵转了转。
伊斯特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勋爵放回腿上,自己向后一倒,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勋爵的尾巴在她腿上又拍了一。
“你睡著的话晚饭怎么办?”
伊斯特的嘴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串听不太清的词。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但远没到吵醒人的程度。像在说“我知道你们睡著了,但饭还是要吃的,等我做好了我再叫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