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標题离家出走了
卡皮巴拉是浅棕色的，毛髮又粗又硬，圆滚滚的身体蜷在赫敏的腿上，四只短腿缩在身子底下，眼睛半闭著，像一尊被雕刻成动物形状的、会呼吸的石头。赫敏的手指在卡皮巴拉的背上慢慢画著圈，卡皮巴拉的耳朵偶尔动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觉得瓦尔德斯教授什么时候会回来？”塞德里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哈利从汤碗上抬起头。
“不知道。她昨天走的时候说『等我回来』，然后一天没回来。”
“她有可能忘了。”赫敏的声音很平静，“我认识她这么久，她忘过很多事，但她总会想起来。”
哈利喝了一口汤。
“如果她一直想不起来呢？我们一直待在这里？”
赫敏的手指在卡皮巴拉的背上停了一下。
“不会，她会想起来的，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但她会想起来。”
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声音，不是敲门声，不是推门声，是一种像丝绸被拖过地板的、沙沙的、缓慢的、持续的声响。四个人同时看向门口——哈利、塞德里克、赫敏，还有那只卡皮巴拉，它的眼睛睁开了，黑色的瞳孔像两粒被泡在水里的豆子。
门没有开，但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深色的、像头髮一样的东西，从门缝里渗进来。然后是手。苍白的、瘦削的、手指很长，然后是一个头。
深色的长髮，瘦削的脸，高高的颧骨，深陷的眼窝，金色的竖瞳。然后是一条蛇尾。墨绿色的鳞片在门缝的光线中反射出暗沉的光泽，鳞片微微张合，像某种还在呼吸的、从远古存活至今的、和任何人类都不属於同一类群的生物。
纳吉尼从门缝里滑了进来。蛇尾巴在她身后盘了一截，上半身直立著，双手垂在身侧，深色的头髮垂到腰际。她的目光从哈利扫到塞德里克，从塞德里克扫到赫敏，从赫敏扫到她腿上的卡皮巴拉。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哈利手里那碗汤上。
“瓦尔德斯教授让我来通知你们，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她的声音很低，像砂纸打磨过的木材，带著一种说不清是来自喉咙还是来自蛇尾的、嘶嘶的尾音。
哈利手里的汤碗掉在了地上。不是那种“慢慢滑落”的掉，是那种“手指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掉。汤碗从半空中落下来，砸在地板上，碎片四溅，汤水泼了一地——他碗里还剩大半碗，额……现在是地板上的一滩深色的液体了。他的嘴张著，眼睛瞪得像两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丟进了沙漠里的、快要乾涸的玻璃球。
塞德里克比他好一点——他没有掉碗，但他整个人往后挪了半米，后背撞上了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他的魔杖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他没有捡。
赫敏的反应最快，不是因为她胆子大，是因为她怀里抱著艾瑞斯。卡皮巴拉在她腿上的时候，她的心率会降低，血压会下降，整个人会进入一种“管它外面是什么，反正我的怀里有卡皮巴拉”的稳定状態。她看著纳吉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视线在蛇尾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纳吉尼的脸上。
“你是谁？”
“纳吉尼，瓦尔德斯教授把我从蛇变成了半人半蛇。”纳吉尼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带著那种嘶嘶的尾音。“她让我来通知你们，事情已经结束了，比赛结束了，一切结束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赫敏看著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卡皮巴拉。艾瑞斯的眼睛还是睁著的，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把头从赫敏的腿上抬起来，朝纳吉尼的方向看了一秒，然后又把头放回赫敏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怕你。”赫敏看著纳吉尼。
纳吉尼金色的竖瞳扫过卡皮巴拉的身体。
“她太稳了，水豚都是这样。”她的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你们走不走？我回去跟瓦尔德斯教授交差。”
哈利从地上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他看著纳吉尼，又看著地上的汤碗碎片。
“你说你以前是蛇？”
“对。”
“伏地魔的蛇？”
“对。”
哈利的嘴动了一下。
“你——你现在是——”
“半人半蛇，瓦尔德斯教授给我灌了一颗药。我变不回去了，也变不成完整的人，就这样了。”纳吉尼的尾巴在地板上又扫了一下“走不走？”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魔杖，塞进长袍口袋里。
塞德里克也从地上站起来了，拍了拍长袍上的灰。赫敏把卡皮巴拉从腿上抱起来，放在地上。卡皮巴拉用四只短腿站住，抖了抖毛，然后开始变形。
骨骼拉伸，毛髮褪去，四肢伸展——几秒后，艾瑞斯蹲在地毯上，穿著赫奇帕奇的校服，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她站起来，走到赫敏旁边，伸手把赫敏头髮上的一根草屑拿下来。
“走吧。”赫敏说。
纳吉尼转身朝门口滑去，四个人跟在她身后，看著那条墨绿色的蛇尾巴在地板上左右摆动。哈利走在最后面，盯著那条尾巴看了很久，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们走出有求必应屋的门，走廊里的日光灯比屋里的蜡烛亮得多。哈利眯了一下眼睛。纳吉尼没有停，继续朝前滑。赫敏快走了两步，和她並排。
“纳吉尼，瓦尔德斯教授把你变成这样，你恨她吗？”
纳吉尼的脚步没有停。
“她让我从蛇变回了半个人，我恨她做什么。”
“但你以前是伏地魔的蛇，他死了，你不恨吗？”
纳吉尼的金色竖瞳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我不恨他，也不感激他，他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她知道。”
赫敏沉默了，她看著纳吉尼的侧脸——瘦削的，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她的长髮在身后飘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她的蛇尾在地板上左右摆动，鳞片的光泽在每一次摆动中都改变角度。
她们走到北塔楼下的时候，纳吉尼停下来。
“我到了。”
赫敏看著通往北塔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