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伊斯特：到你的心里
伊斯特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麵包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她的深灰色长袍上。麦格教授从桌上拿起餐巾，叠了两折，伸到伊斯特嘴边，擦掉了她嘴角的麵包屑，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伊斯特咽下三明治，看著麦格教授。
“米勒娃，你今天给我擦了两次嘴了。一次是咖啡的泡沫，一次是麵包屑。”
麦格教授把餐巾放在桌上。
“你嘴角有东西。”
“你可以告诉我，我自己擦。”
“我帮你擦，快。”
伊斯特的嘴角弯了起来。她从纸袋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小盒覆盆子蛋糕，莉拉早上做的，表面撒了糖霜。她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麦格教授嘴边。麦格教授看著她，看著那块蛋糕，看著叉子上沾著的那一点红色的覆盆子酱。
“吃。”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张开嘴，咬了一小块。蛋糕很甜，覆盆子的酸味在甜味后面慢慢浮上来，在舌头上留下一层细腻的、像丝绸一样的余味。
伊斯特看著她吃了，然后把叉子上剩下的那大半块蛋糕塞进了自己嘴里。一口吞。麦格教授看著她鼓成球的腮帮子和露在外面的牙齿，嘆了口气。
“你刚才让我吃的那块，是你咬过的。”
伊斯特嘴里塞著蛋糕，说不出来话。她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然后用叉子指著自己的嘴，意思是“你先吃的，我没咬过那块，我咬的是你吃剩的”。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副“我有话说但嘴里有东西说不出来”的样子，嘆了口气。
“你开心就好。”
伊斯特咽下了蛋糕，笑了。
湖面上突然涌起了水花。
看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最先发出了欢呼声——克鲁姆从水里冒出来了，一只手夹著一个女生，另一只手指著身后。他的脑袋还是鯊鱼头的样子，看起来又嚇人又好笑。鯊鱼的嘴张著，露出几排尖尖的牙齿，但他的眼睛——如果鯊鱼有眼睛的话——是一种“我做到了”的、带著得意和疲惫的光。
他夹著的那个女生在克鲁姆怀里的女生，穿著德姆斯特朗的校服，头髮湿透了贴在脸上，看不清长相。但她的手动了一下，抓住克鲁姆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的长袍里。看台上的德姆斯特朗学生欢呼得更响了，卡卡洛夫从教职工席上站起来，鼓掌鼓得像是在给魁地奇队加油。
伊斯特看著那个女生，又看了看麦格教授。
“赫敏呢？”
“赫敏不是克鲁姆的珍宝。”麦格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人鱼带走的是每个勇士最珍视的人。对克鲁姆来说，最珍视的不是赫敏。”
伊斯特想了想。
“那他为什么要邀请赫敏去舞会？”
“因为他喜欢赫敏，但喜欢和珍视不是一回事。”麦格教授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落在伊斯特的脸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伊斯特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明白，她决定不想了。
塞德里克第二个浮出水面，夹著秋·张。秋的头髮散在水面上，像一片被水泡开的黑色的丝带。塞德里克的泡头咒在出水的那一刻破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有水，分不清是湖水还是汗，看台上赫奇帕奇的学生炸了锅。
芙蓉没有出来。
湖面恢復了平静，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布斯巴顿的学生开始慌了，马克西姆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攥著栏杆，指节发白。邓布利多也站起来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魔杖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垂在身侧，杖尖对著湖面。
然后哈利出来了。
不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是从水里飞出来的。他的推进器开到了全速，整个人像一颗深蓝色的炮弹一样从湖面下射出来，衝上半空，然后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岸边。他的两只手各夹著一个人——左手夹著罗恩，右手夹著一个银白色头髮的、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
他把两个人放在岸上，推进器的遥控器从手腕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咔嗒”一声。
看台上安静了大概一秒钟。然后霍格沃茨的学生炸了。格兰芬多的红色和赫奇帕奇的黄色混在一起，欢呼声从湖边一直传到城堡的石墙上，弹回来，又传过去。
哈利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脖子上的鳃正在慢慢收缩，蹼从指间褪去，手和脚恢復了正常的形状。他抬起头，看到邓布利多站在他面前，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看著他。
“好样的，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哈利听到了。
伊斯特坐在教职工席上，看著哈利趴在地上喘气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从纸袋里拿出第四样东西——一根香肠，咬了一口。
“他做到了。”
麦格教授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但她的左手从桌下伸过来，在伊斯特的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伊斯特把香肠咽下去，把麦格教授的手重新包在掌心里。
“你的手还是冷的。”
“湖边的风大。”
“风大和你的手冷不冷没有因果关係。风大是温度，手冷是温度传导的结果。你要说因为风大所以手冷，而不是风大手冷，风大不是形容词，是原因。”
麦格教授看著她。
“你在跟我討论语法？”
“我在跟你討论逻辑。”
“你的逻辑总是绕很远。”
“绕远没关係，到地方就行。”
麦格教授的手从伊斯特的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一个面，覆盖在伊斯特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伊斯特的指缝，扣紧了。
“你到的地方是什么？”
伊斯特低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你手不冷了。”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分数打完了，哈利得了第二名，和罗恩和小女孩——芙蓉的妹妹加布丽一起回来，给他加了不少分。塞德里克第一，克鲁姆第二——他的变形术不完整，扣了分，但他救出了人质，加了分，总分排第二。芙蓉虽然没能救出人质，但她的勇气可嘉，分数不算太低。
麦格教授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走吧。”
伊斯特站起来，手里还拎著那个纸袋——还有一块饼乾没吃，得带上。两个人走下看台的台阶，走过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地，走过临时搭建的围栏，走过那些还在討论比赛的人群。
麦格教授走在前面，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伊斯特跟在后面，走在她的左手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但没有任何接触。
走到城堡门口的时候，伊斯特伸手拉住了麦格教授的手。不是握，是拉——手指勾住麦格教授的手指，从指根滑到指尖，然后扣住了。
麦格教授没有看她，没有停下来，没有说任何话，但她扣紧了。
回到套房的时候，莉拉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不是那种简单的、隨便吃吃的午饭，是非常有仪式感的那种，铺了桌布、摆了鲜花、连餐巾都叠成了天鹅形状的午饭。伊斯特站在餐厅门口，看著那两只用白色餐巾叠成的天鹅，转头看著莉拉。
“莉拉，你又叠天鹅了。”
“小姐，今天是哈利·波特活下来的日子。”莉拉的耳朵竖得直直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匯报工作，“值得庆祝。”
麦格教授从伊斯特身后走进来，看到那两只天鹅，嘴角弯了一下。
“莉拉，你叠天鹅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谢谢麦格教授，我练习了很久。上次您说像鸭子，这次我改了翅膀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