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日常（我想不出来章节名了）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在第二关之前再动手？”
“还没想好，斯內普说不能用同样的方法，他会开始怀疑，需要换一种。”
“换什么？”
伊斯特想了想。
“也许不换，也许不第二次动手（这话说出来谁会信）。也许一次就够了。让他在第一关之后和第二关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处在一种『身体还没完全恢復』的状態。不用再下药，只要他觉得自己还没好，他的注意力就会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哈利身上。”
麦格教授转过头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於算计了？”
“我不是善於算计，我是善於让別人觉得我在算计。”伊斯特从栏杆上直起身，“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好。刚才那些话是边走边编的，听起来有道理吗？”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有。”
“那就够了。”伊斯特笑了，转身朝楼梯上走，“走吧，回套房。莉拉应该做了酸菜燉香肠当午餐。”
“现在才上午十点。”
“那就当早午餐。”
麦格教授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伊斯特的步伐比她快半拍，但每走几级就会停下来等一等，等麦格教授跟上，然后再继续走。这个节奏一直持续到北塔的门口。
回到套房的时候，莉拉正在厨房里切菜。伊斯特没有进去打扰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活点地图，展开。穆迪的名字在三楼办公室里，一动不动，標註旁边没有移动轨跡，没有闪烁，没有任何活动的跡象。
麦格教授在她旁边坐下，从茶几上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麻瓜小说。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看了两行，把书放下了。
“你今天上午除了找斯內普，还做了什么？”
“没了，就找了他。”伊斯特把活点地图折起来塞回口袋，“你想让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麦格教授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你今天早上演得很好。”
“哪一段？”
“关心穆迪那段，语气、表情、肢体语言——都很到位，连皱眉的幅度都刚好。”
伊斯特侧过身看著麦格教授。她闭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有一个放鬆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弧度。
“米勒娃，你是在夸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你的演技比我想像的好。”
“那你想像中我的演技是什么样的？”
“你每次想骗我的时候，左眉毛会比右眉毛高一点。”
伊斯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眉毛。
“你又诈我。”
麦格教授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有笑意。
“这次是真的。你关心穆迪的时候，左眉毛一直比右眉毛高。从你站起来到他坐下，全程不对称。”
伊斯特的手停在眉毛上，整个人僵住了。
“费尔奇看到了吗？”
“费尔奇在看穆迪的双拐，他没注意你的眉毛。”
“斯內普呢？”
“斯內普在看穆迪的手，他也没注意你的眉毛。”
“邓布利多呢？”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邓布利多在看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在看天花板。没有人注意你的眉毛。”
伊斯特把手从眉毛上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米勒娃，你下次能不能在我不对称的时候提醒我一下？比如给我一个信號？咳嗽一声？敲一下桌子？”
“不能，那样会影响你的自然发挥。最好的表演是演员不知道自己在表演。”
“但我的眉毛会出卖我。”
“不会，因为你知道了之后就会刻意控制。刻意控制的结果是表情僵硬，比不对称更明显。”麦格教授拿起书，翻到刚才那页，“你的不对称很好，让人看了觉得你是真心的。人有细微的不对称才真实。”
伊斯特看著她，看了很久。
“米勒娃，你连表演理论都懂？”
“我在霍格沃茨教了这么多年书，每年都要面对几百个试图撒谎的学生。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太对称了。太完美的东西一定是假的。”
伊斯特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摸著锁骨下面的吊坠。银色的蝙蝠和猫贴著皮肤，体温已经把它们捂暖了。
“那我下次关心穆迪的时候，左眉毛应该高多少？你要不要量一下？”
麦格教授翻过一页书。
“你现在关心他的时候，左眉毛比右眉毛高一毫米左右。这个幅度刚好。超过两毫米就假了，低於零点五毫米观眾注意不到。”
“你连毫米都量过？”
“目测。”麦格教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变形术课的评分標准，“教了这么多年书，目测精度在零点五毫米以內。”
（假的，猫猫在逗傻蝠玩）
伊斯特笑了，笑得很小声，但笑声持续了很久。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伊斯特在笑，麦格教授在看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莉拉又缩回去了，锅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那天中午，伊斯特吃了两碗酸菜燉香肠、一整块烤鱼、半碗土豆泥、两片麵包。麦格教授吃了一碗沙拉、半碗汤、一片麵包。伊斯特放下叉子的时候，麦格教授正在用餐巾擦嘴角。
“你今天上午的运动量是什么？”麦格教授问。
“从北塔走到地窖，从地窖走回北塔。中间在大理石楼梯上站了一会儿。”
“那你吃了两碗酸菜燉香肠和一块烤鱼，热量超標。”
“我在帮莉拉试菜，莉拉说今天的酸菜是新醃的，不知道味道对不对。我需要多吃一点才能给出准確的评价。”伊斯特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评价呢？”
“好吃，很成功，可以列入日常菜单。”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副饜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没有。”
“陪我去一趟霍格莫德。”
伊斯特从椅子上站起来。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趁你还没变成蝙蝠趴在沙发上睡午觉。”
伊斯特走到麦格教授旁边，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她走进臥室，关上门。麦格教授坐在餐桌前，听著臥室里传来的声音——衣柜门打开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音，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然后臥室门开了，伊斯特走出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裤子是深色的，脚上穿了一双低跟的短靴，头髮散著，发尾微微卷著。
“你今天换衣服很快。”麦格教授说。
“因为你在等我。”
麦格教授站起来，从玄关拿起那把黑色的伞。
“预报说下午可能有阵雨。”
“你每次都带伞，每次都没雨。”
“带伞是为了让老天爷觉得我想下雨，它就不下了。”
伊斯特看著麦格教授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说冷笑话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可爱。
“你这个理论是从哪学的？”
“自己总结的。”
“总结了多少年？”
“大概二十年，成功率百分之七十。”
两个人走出北塔，穿过城堡的走廊，从门厅出去，走过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路两边的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中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素描。风不大，但很冷，从领口灌进去，伊斯特缩了一下脖子。
“冷？”麦格教授问。
“不冷，就是风有点凉。”
麦格教授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挽住了伊斯特的手臂。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伊斯特低头看著那只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银戒指在灰色的天光中闪著柔和的光。
“米勒娃，你是在帮我取暖吗？”
“你的外套太薄了，下次穿厚一点。”
“我的外套不薄，是苏格兰的十一月太冷了。”
“那你適应一下。”
伊斯特笑了，把手臂夹紧了一点，把麦格教授的手夹在臂弯和肋骨之间。麦格教授没有抽回去。